老鸨面上堆满了殷勤地笑意,翘着兰花指走过来说道:“楚公子今日是要点新晋的花魁么?”

    楚凉神色淡淡,却难得轻佻,“不错,这是我近几年见着的最合心意的花魁了。今夜若是伺候好了,重重有赏!”

    合着我做花魁的时候,还不曾令他满意了。

    老鸨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我不由暗自腹诽,这老鸨还是老样子,见钱眼开。

    上了二楼,见到熟悉的房间,我竟有些……怀念?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怀念那些在怡碧居的日子。不过,说到怡碧居,我倒是挺怀念钱小七的。

    “还不快跟上。”楚凉转身催道。

    我这才发现我已和他有了一大截的距离,连忙提步追了上去。

    岂料在厢房中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安雅不会出什么事吧,我不禁心急如焚。楚凉瞟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信息,但我唯一解答出的,是他希望我能平静下自己的心。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才睁开眼睛,便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小厮可真是不懂事,站在公子身后也不老实,怎么还睡起觉来了?”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如萧。

    我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幸而楚凉及时替我解围,只是那语气似乎是嗔怪的意味?

    “你同一个小厮计较什么。”

    如萧很快走到楚凉的身边,提起酒壶为楚凉斟了一杯酒。亲手送到楚凉的唇畔,“阿凉,你来了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楚凉未推开她,却也没有碰那杯壁一下。“花魁呢?如萧啊,打搅了公子我的兴致,后果你可担不起啊。”语罢,转头向正一脸看戏模样的我说道:“我这小厮的确蠢得紧,还不快接过酒来。”

    我恨恨地接过那杯酒,抬头的瞬间恰好看见如萧写满怨恨的脸。她恐怕不是什么双重人格了罢,毕竟连温柔的一面也已抹上了嫉妒的毒药。

    “愣着做什么?”

    我低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公子有何吩咐。”

    “本公子的意思是,你喝了它,代本公子谢过如萧姑娘的好意。”

    我虽不是安雅那般的一杯倒,但是此时是紧要关头,也不知这酒有没有毒……不过看如萧对楚凉的关心程度,也不至于会下毒!但问题是,这酒是怡碧居准备的,也不是如萧准备的。

    正在我万般踌躇间,如萧突然抢过我

    手中的酒,狠狠摔在地上,一惊一乍吓得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阿凉,你迟早要接受我的。”她不甘心地吐出这句话来。

    楚凉冷笑,“你最好活到我接受你之时。”而后起身离开,我忙不迭跟了出去。、

    “楚凉,我们便这么走了?”我连一句公子都没唤,急得糊涂了,便直呼其名,惹得周围的人皆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今日恐怕是见不到了。”楚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所在。毕竟,安雅人没见着,却见着了如萧,这件事便很是蹊跷。

    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反观楚凉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转眼便到了晚上,楚凉既然不肯带我去,那我便只好自己去了。

    我前脚才迈出屋门,便看见楚凉抱胸而立,好整以暇地望着我,似乎已经洞悉我的想法。

    “走吧。”他难得不再用淡漠的语气同我讲话,我甚至能够从这句话中读出为数不多的温度。

    *

    这一次,我并未打扮成小厮的模样,而是打扮成了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俨然是翩翩少年郎。

    老鸨见到楚凉自然是欢喜不已,甚至在看到我后,误以为我是哪家的富家公子。拉着我问东问西不说,还要为我多找几位姑娘。

    在楚凉提及花魁时,老鸨却面露难色。

    “公子啊,实不相瞒,你们来迟了一步啊,方才花魁便被高价包了一夜了。”

    我微微一愣,应顾及到此时自己是女扮男装,故而有意压低声音说道:“楚公子白天来时付了银子,却连花魁的影子都未见呢!”

    老鸨谄媚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大概是不敢得罪面前这位出手阔绰的楚公子,幽怨地瞟了一眼楼上,尖声尖语地说道:“楚公子您看,不如明个儿来如何?”

    我瘪了瘪嘴,难道今日注定是见不成安雅了?

    “原来是楚公子。”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自楼上传来。我抬头望去,一袭蓝衣的男子正靠在栏杆上。

    我不由惊愕地望着他,这男子不是云子临又是何人?只是他为何也出现在落水渊,难道安雅离奇失踪的消息,传入他的耳中了?只是他此番来寻,确而出乎意料。

    楚凉自然也看到了云子临,但他并未表现得如我这般惊愕,而是面不改色地说道:“在下也未想过,会在此处遇见云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