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渐渐收敛。

    “月儿?”

    “风冶!”南空月哽咽着抱住了眼前的人,“你终于醒了!”

    “虎族真的,真的?”

    “……”

    “我外公做的?”

    “……”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被镇狱台的杀意入侵,这片冰湖是圣湖,可以涤去你体内的杀意。”

    “圣湖?”

    “人族算出来的,每年都会到这里来祭祀。”

    “呵!”风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虎族!”

    “……南福得到了圣树断枝,你现在回去他只会认为你是来抢夺的,毕竟你是风宿的儿子!他会杀了你的!”

    “圣树断枝!”风冶忽的转过了身来,圣树断枝?是了,两族的龌龊全来自于圣树断枝。

    这断枝甚至还侵蚀了风宿的神志,让他六亲不认,断情绝性!

    风冶恨极了这断枝!

    于是脚下的步伐越发的大了。

    南空月想跟上去,却刚站起来就跪在了地上。

    羽族畏寒,她在地上跪了三天。她本来应该把风冶泡在冰湖里的,可湖水是那么的凉,他看着浮在冰湖上的风冶即便昏睡了过去,也在不停的颤动,显然是冷到了极点,于是又把他从湖里拖了出来,拎着个小帕子湿哒哒的搭在他脑门上。

    被杀意侵袭的风冶温度高的吓人,于是她只好把风冶搬到湖边上,一张小帕子来来回回,于是她也被冻在了地上。

    可这个人,这个清醒了的风冶,他要去哪儿?他连头都不曾回过!

    南空月的脸上一切表情都消失了。

    南离之火在这片冰天雪地里缓慢而坚定的流窜过南空月的经脉,她朝着眼前那人追了过去。

    “你都不问问我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吗?”你都不问我一句吗?南空月死死的咬住嘴角,毫不客气的问道。

    那个人依然没有回头,连眼神都没有偏移过一分。

    于是她跟了一路,问了一路。

    在即将踏出风雪里的时候,火红的翎羽化成的鞭子轰的砸在了风冶的面前,连唇色都淡了的南空月拦在了风冶的面前,“你,真的不问我一句吗?”

    “……是我,一意孤行去找你,害死了很多人,害的我父母反目,害的我外祖父记恨上了我父亲。也是我当着你的面自爆了罡珠,毁了镇狱台,让那个躲躲闪闪的白银人可以暗算我父亲,让我外祖父可以毁掉虎族!你知道吗,那些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啊,那是我长大的地方啊!”风冶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南空月,我没有办法不对你好,可我也没有东西可以再毁掉了,留着我这条命,嘿,留着我这条命干什么呢?我还能报仇不成?我还能让那些人复活不成?”声音越飘越高,却越来越默然。

    南空月留在了原地。

    冰天雪地的北地冻的她身上冰寒。

    “呵,你还真是个天煞孤星啊。”她悄悄的对自己说,然后大步踏出了这片风雪。

    身后的冰湖依然平静,湖中却渐有红丝生成,顺着河流蜿蜒而下,最终渗入了地底,在血海的深渊上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红丝悄悄的溜了进去,然后在高台上的茅草屋和湖底的巨茧前迷了路。

    两边都带着镇狱台的气息,所以它究竟应该去那边?

    强自支撑的两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回了虎族的废墟里,离火岩浆海几乎将虎族灼烧成一片废墟,没被大火烧死的虎妖胸口,喉间是一道道伤痕,也不知是谁躲在岩浆的后面一一补着刀。

    风冶消退下去的双眼重又泛起了血腥,一个长须飘飘的身影向来奔来,声音远隔在九天外,他的耳中轰鸣作响,他的眼里又被一团血污给蒙住了,除了一团血色什么也看不清楚。

    那个人抓着他的双肩不停的摇晃,那个人在他的耳边不停的说着什么,而他魂游在天外,实在是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南空月清冷的嗓音响起,直到两人交上了手。

    “族长你放开他!”

    然后就是兵器相击的声音。风冶缓慢的转向了打斗的方向,还是那双染成了血色的眸子,却猛的一缩,然后抓向了南福的翎羽剑。

    “你一定要把他们都杀光吗?你为什么不先杀了我?”少年的声音缓慢低沉又声嘶力竭,南福持剑的手抖了一抖,“冶儿你说什么?我怎么会杀你?我怎么能杀你?你是我的血脉啊!”

    “你这样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我是他们的少主却没有办法为他们报仇,我甚至都没有办法替我爹报仇!”

    “祖父,不要碰圣树断枝好吗?那是不祥的东西!”风冶的声音带着哭腔。

    南福的眼睛眯了眯,“不祥?”声音里不带半点情绪,平静的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