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很轻的笑声传入耳中,季熏一惊,然后才发现闻人清是在笑。

    她怔了片刻,也咯咯跟着笑出来:“你笑起来就很好看呐。”比板着脸更好看。

    闻人清的轻笑戛然而止,她恢复平时的表情,默然看了眼季熏。

    季熏却背着手,睁着大眼睛看她:“清清,你很好的。”

    再一次给了未来的最大的反派小姐姐关爱,季熏顿了顿,看着对方嘴角那丝血痕,觉得格外刺眼。

    她主动伸出小手拉闻人清:“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邮轮上肯定有医务人员。

    闻人清却退后一步:“不用了。”

    她声音很淡。

    见面前的女孩神情诧异,似是想不通为什么不去,闻人清难得多说了两句:“麻烦。”

    “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嗯?”她盯着季熏的眼睛,认真的叮嘱。

    季家严格说起来,是这一两代才起来,根基不稳。

    母亲能容忍刚才季熏对自己的维护,只当成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却不一定能容忍这件事被抖出去,被人摆在台面上谈论。

    季家的底蕴,斗不过闻人家。

    也许是因为这只小豆丁刚才炸毛冲过来的样子,令人太过印象深刻。她今天很难对季熏冷起心肠,有了久违的良心。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你进去吧。”

    说完这几句话,似乎用光了她全部的耐心。闻人清不再看季熏,而是转头看着海面。

    看出来女配小姐姐不太想别人打扰,季熏乖巧的点头,一步一步往舱门走。

    可是走了两步,她实在不放心,又扭过头。

    她放轻脚步走过来,小心的把今早王妈装她兜里的糖抓了一把出来,然后轻轻放到闻人清手里。

    “小孩子不能想那么多心事,会变老的。”

    她煞有其事的扔下这句话,然后一溜烟跑了。却压根没考虑到,比起对方,自己现在才是更小的那一个。

    闻人清垂下眼,看着掌心的糖,下意识收紧手心。

    这个女孩带来的关怀,像一场梦。

    洋娃娃也会关心人么?

    她盯着糖看了半晌,笑意终究没有到眼底。

    她张开手掌,伸到栏杆外,看着刚才还被紧紧捏在掌心的糖果,一颗一颗坠入海面。

    这是一只早早被训练着弹琴的手,手指细长,钢琴老师曾经夸过,它很灵巧。

    最后一颗糖从指尖落下去的那一刻,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她下意识伸手,截住了最后一颗。

    糖果比起大海,太小了。渺小到掉入海中,就再也找不到。

    更何况,它还会化。

    闻人清攥紧掌心,感受着最后一颗糖果的存在,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她真可笑。

    丢了的东西又后悔。

    可明明心里在笑自己了,却终究没有再把最后一颗糖扔掉。

    季熏在大厅吃了好多水果蛋糕。

    朱佩仙刚和别人结束一支舞,下来时还有些气喘。

    年纪大了,不运动,这身板儿就和十几岁时不一样了。跳个舞都累。

    她过来喝了半杯酒,回头就找女儿。

    看见熏熏宝贝捧着蛋糕,小脑袋毛茸茸的,吃得这么专心,她笑一笑,收回目光。

    也不知道这孩子性格随谁。

    以前那么怕羞,不爱出门,这段时间倒是变开朗了。

    前段时日还听说女儿和闻人家的那小姑娘交了朋友。

    她走过去要和女儿说话,季熏却又端着吃的喝的,噔噔噔跑出去。

    朱佩仙觉得有些稀奇,就跟在身后瞅了几眼。

    “清清!这个好吃,抹茶味的。”

    “这个果奶也好喝。”

    季熏像只搬家的小仓鼠,献宝一样左手一个蛋糕,右手一杯饮料,递给一直看海的女配小姐姐。

    闻人清口中还残留着刚才那颗糖的味道,有几丝很久也没消散的甜意。

    她很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