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是雨,再也没有半点初见时的精致。

    那是季熏第一次见到闻人清那么狼狈却那么有亲近感。

    她抿了抿唇感觉鼻子有点酸。然后小鸡奔向鸡妈妈似的小碎步跑过去。

    “清清…。”

    她小奶音有些颤抖,杏儿眼里水汽氤氲。

    闻人清垂眸,看她半晌。

    “嗯。我来了。”知道你害怕。

    外头的雨还是那么吓人狂风把树吹得东倒西歪。

    门开着的时候,吹进来的风甚至更加冰凉猛烈,门口一阵呜呜声。

    季熏却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她伸出小白手去擦闻人清脸上的雨水:“你身上都是雨呀。清清…”

    季熏心里感动,鼻子有些酸。在这个被雨幕和风笼罩的黄昏。

    天黑得有些吓人,可是她的朋友却来得很早。

    早到别人还没发现自己不见她就冒着雨闯了进来。

    季熏忍着想哭的冲动,声音哽咽:“为什么不撑伞啊,会感冒的。”

    清清是笨蛋。

    身体不好却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闻人清沉默地看她,没有说话。

    小团子似乎就是那种容易被感动的人,在她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对方显然被吓坏了。小脸煞白大眼睛里盛着水汽。

    她怀疑自己如果这时再多说一句小团子就会放声大哭。

    “手机没带吗?”闻人清凝眸看她。

    季熏瘪了瘪嘴:“…没有。”

    她看着闻人清浑身湿透,校服往下滴水的模样,很奇怪的,鼻子一阵酸涩。

    心里那种感动与心疼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格外矛盾的感激。

    她想,哪怕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任务,有些莫名奇妙。

    可她却真的交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熏熏宝贝忍着哭的样子,可怜极了。眼睛红红的,小嘴也不是平时弯起来笑的模样了。

    她去脱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两截嫩生生的胳膊,声音软糯:“你要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会感冒的。”

    风吹进来,脱了外套的熏熏宝贝猛地打了个摆子。

    闻人清垂眸,声音冷冷的:“太小了,穿不了。”

    她穿了,小团子穿什么?光着膀子跑进雨里?

    闻人清觉得荒谬。

    季熏闻言忙低头看:“不会的呀。校服外套大,那你披在身上也好的。”

    她嘀嘀咕咕,大眼睛紫葡萄似的看着人,满是关怀。

    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想过自己是被人故意关到厕所,闻人清心里猛地涌起一股烦躁和戾气。

    然而她压下了这股情绪,平静道:“先回去。”

    季熏回头看了看坏掉的厕所门,弱弱道:“那这个…”

    闻人清打断她:“不用管。交给我。”

    她个子稍微比季熏高一点,这幅身体严格说起来,也只比季熏大个两岁。可说话的神态,遇到事情的镇定,却比季熏更像个大人。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在她那里,都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奶熏就没什么话说了,她睁着圆溜溜的杏儿眼:“哦。”

    “那我们赶紧走吧。你得快点回去把衣服换了,会着凉的。”

    季熏立刻着急起来,她瞧着闻人清湿哒哒的样子,两只小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袖子上的水,又忧愁的挪开,很是担心。

    闻人清看着她清澈的眸光,低低地应她:“嗯。”

    到现在,她还能清楚的想起在教室里转身,却看不到季熏的那一刻,心里的感觉。

    那种不解、震惊、迫不及待、还有失落。

    人要习惯一样温暖的事物,真的太容易了。

    从生下来蹒跚学路到现在,她用了许多时间学会了接受冷漠,接受孤独,接受拒绝一切和自己无关的美好。

    可是面前这只小团子一出现,甚至不足一个三百六十五天,她就飞速的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所以转身那一刹那,看不到对方,充斥心头的是浓浓的不适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