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这个笑容带着几分挑衅,喊“大姐”这两个字时,更是一字一顿,仿佛在奚落她。

    闻人月猛地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小男孩却咧着嘴,人畜无害:“以后这家里的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的了?”

    他看向四周,清秀的脸莫名显出几分贪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爸爸说,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他像是天真烂漫的样子,用手指着客厅里的一切。

    然后视线回到面前情绪将要失控的女人身上,咯咯咯笑:“大姐,你说对不对?包括以后的继承权。”

    最后一句话,闻人廷说起来时,声音轻的只有闻人月听到。

    光看小男孩笑吟吟的外表,只会觉得他是个羞涩又有礼貌的人。谁能想到他说话这么厉害,闻人月呆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对方是故意的。

    他不是什么年纪小,不懂事,无心之失,他是有备而来!

    甚至老爷子开口让他过来,说不准也是这个孩子的主意!

    小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觉得不好,夫人肯定受不住这种挑衅。

    这孩子进门时候还看着羞涩乖巧,怎么一转脸说话这么阴阳怪气,专挑夫人的痛点踩,几乎句句奔着把夫人惹怒。

    闻人月果然暴怒:“滚!你给我滚!”

    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吸血虫!

    被老爷子收留,还冠了闻人家的姓氏,几乎当做亲生儿子一样享受着闻人家的一切,却半点不知道感激。

    他竟然是冲着抢走清清的继承权来!

    只要有她在,无论谁来,也休想抢走清清的东西!

    被惹怒了的闻人月,像头被激怒的母狮子,面目甚至有些狰狞的大吼:“你出去!出去!小翠,把他赶出去!”

    长相清秀的男孩,却忽然用手掩住脸,可怜的哭了起来。

    “大姐,你别赶我走…”

    闻人廷抽抽搭搭哭起来,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这让刚要过去的小翠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毕竟人家确实是个小孩子,就这么赶出去,看起来好像有点不近人情。

    “孩子,你跟我来。”小翠准备和这个廷少爷稍微沟通几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吼。

    “你们在干什么!!”白管家那边刚接通的视频里,看到这一幕的老爷子满脸怒意。

    闻人廷扭过头,一边用手捂着眼睛,一边啜泣着往白管家身边走。

    低头时,他嘴角闪过得逞的笑意,却用啜泣声掩盖。

    他对着视频里的老人伤心开口道:“爸爸,我不来给大姐添麻烦了。我想回去。”

    他丝毫不提刚才自己故意把闻人月激怒的事情。

    闻人月冲过去,几乎想去把这孩子的耳朵扭下来。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那个狐狸精一样!怪不得把老爷子哄得晕头转向。

    但她即使再暴怒,也知道,不能当着父亲的面,去怎么对这个孩子。

    闻人月深深吸气,脸色难看的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不欢迎任何人来我家!他不是没妈,怎么,是养不起了,还是重病在床,没办法管教?”

    她恨的牙痒痒,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孩子,早就动手了。

    “我告诉你。我不是保姆,不会给你带孩子。而且这孩子算什么?我的女儿只有清清一个。我知道什么叫亲疏远近,血脉相连,哪个才是亲生的。你知不知道?”

    那边老爷子神情愤怒,重重敲了下拐杖:“你看你哪里有当妈的样子!以后不要给我听见这种话!阿廷就是我的儿子,也是你弟弟。”

    他转而放柔语气,看向白管家身侧的男孩:“阿廷,既然这里住着不舒服,你跟白叔叔回来。”

    闻人廷却把揉红了的眼睛露出来,哽咽道:“爸爸,我不回去。我想留在这里,我要学习。这样以后阿廷才能帮爸爸分担工作。”

    闻人廷安抚老爷子道:“爸爸,你别骂大姐姐了。给她一点时间,她肯定也会接受阿廷的。”

    他说着,偏过头,冲着闻人月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炫耀笑容。

    市有很多大山,气候比较潮湿。

    冬天气温低,空气又湿又冷,往人的骨头眼里钻。

    这段路车子开不进来,里面是几户对外开放的农家。

    季熏戴着毛茸茸的手套,睫毛上一层冻出来的冰霜。

    她扭头看看。

    闻人清走在她身侧,背脊挺得直直的,虽然身形清瘦,却跟青竹一般很有气质。

    季熏凑过去:“清清,你的手冷不冷?”

    她取下自己的一只手套,用小白手捏着递过去。

    “不用。”

    闻人清看她一眼,将她取下手套冻的一哆嗦的神情看在眼里,眼里闪过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