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看到这一幕,讶异的脸上神情差点没掩饰住,但心里却极开心。

    夫人终于开窍了,知道关心闻人小姐了。

    盘子里忽然多出一个灌汤包,闻人清喝粥的动作一顿。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眼也没眨的戳开汤包,让里面的汤汁流干净了,才面无表情的吃掉了剩下的皮和馅儿。

    那汤汁流了一盘子底儿,她一口也没碰。像是某种无形的推拒。

    可灌汤包最精华的地方就在汤汁。

    小翠脸上的笑意僵住,瞅了瞅不动声色的小姐,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夫人,心里暗叹。

    哪怕来了个翻天覆地折腾的廷少爷,让夫人知道小姐小时候有多么天使。现在想修复母女关系,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太迟了,真的。

    几乎太迟了。

    人这一生最需要母爱的童年和少年阶段,夫人半点关爱也没给过。现在再要弥补,难上加难。

    闻人小姐她……

    大概唯一能够庆幸的是,这个孩子在最孤单的时候,遇到了熏小姐。

    不至于把心完全冰封,还留了一点点缝隙,可供光照进来。

    但那光,也许需要很多很多,才能再驱散黑暗吧。

    季熏到学校的时候,刚好看到前头的车停下。那辆车很眼熟,勇叔送清清来学校,通常都开得它。

    “清清。”

    她背着书包,站在将要拉开的车门前,扣起食指,敲了敲车窗。

    门一开,先蹦下来的却是个小男孩。

    闻人廷坐在车里,一路过来,觉得压抑极了。他打心里有些不太愿意和自己那“外甥女”相处。

    车子一停,他几乎是片刻也没耽搁,开门跳了下来。

    季熏看清他的模样,愣了愣。这是那天在清清家里的那个孩子。

    “季熏。”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人清从车子另一边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早上好呀,清清。”

    季熏握着自己的两个小粉拳,举在闻人清面前,让人家选。

    清冷的少女沉吟片刻,视线落向季熏右手。

    “好哒。那我开啦。”季熏声音轻软,缓缓摊开自己右手掌心,递给对方一个草莓味的奶糖。

    小少女皮肤极白,掌心纹路也很细,是一看就被娇宠着养出来的一只手。

    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手指纤细,骨架很小,让人想握住轻轻捏一捏。

    闻人清盯着她绽开的笑靥看了半晌,幽深的丹凤眼眯了眯,接过草莓糖。

    她指尖蜻蜓点水的从小少女掌心拂过,季熏手心痒痒,下意识缩回,不好意思的笑了。

    “漂亮姐姐,还有糖吗?我也想吃。”

    闻人廷笑得人畜无害,站在旁边,一副瑟缩着不敢过来,却又很想吃一颗糖的样子。

    季熏怔了一下,下意识摊开左手的另一颗糖,是一颗芒果味的奶糖。

    “谢谢漂亮姐姐!”闻人廷飞快伸手,抢过奶糖。

    他跟做贼似的,一刻也不敢停留,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外甥女”的表情。

    “勇叔勇叔,我们去报道!”他扯着刚把车子停好的王勇,指着学校迫切的开口。

    似乎是怕自己抢来的糖被夺回去,他三下五除二剥开糖纸,飞快的把糖扔进嗓子眼。

    糖都进了嘴巴了,他终于敢回头看一眼“外甥女”了,见人家眼神幽幽的,他脖子一梗,催促勇叔道:“快走快走!”

    季熏怔怔看着这孩子一溜烟跑远,回过头时,却发现清清垂着眼走了。

    “清清!清清!”她几步追上去,有些疑惑。

    清清好像不开心了?是因为刚才那颗糖吗?

    闻人清这一路走得很快,始终紧抿唇角,不曾说过一个字。

    这次摸底考试,是在班级里,由各班班主任随机打乱了座位监考。

    “清清…”

    考完第一场,下课休息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坐在座位上。

    季熏瞧了眼坐在前面身板儿挺直的清清,懊恼的咬了咬唇。

    要是知道清清会为了那颗糖不开心,她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孩子把糖拿走的。

    清清有时候会有点小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