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着这一点,闻人月也不会去苛待这个孩子。

    小翠愣了半晌,猜到夫人的想法,欣慰的笑了笑:“好,那我这就让王勇送他回去。夫人,您饿么?”

    她温柔道:“您和小姐都还没吃晚饭,小姐虽然吃了些水果,可不吃晚饭,对胃还是不好的。不如我和廷少爷一起回去,等会把饭菜带回来?”

    医院里虽然有专门的饭菜,可不会像家里那样合夫人和小姐的胃口。

    闻人月站在窗边,想摸女士香烟抽一根,却想起来这是医院。

    她把烟塞回烟盒,指尖抬起捏了捏额头。

    “我不饿。”

    她太阳穴那里还在突突突的跳。

    小翠看着夫人背影,叹息道:“夫人?”

    哎呀。

    闻人月猛地转过身,想说我不吃别烦我,可是望见那双关切自己的温和眼眸,到嘴的戾气生生咽了回去。

    她靠着墙,肩膀耸下去:“随你随你。”

    年纪不大,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人。

    小翠一步三回头,看到夫人那副模样,忍不住莞尔。

    夫人啊。

    医疗队来了之后,很快针对闻人清目前的身体情况,制定了一系列疗养的方案。

    “现在身体素质还是有些差,太虚弱了。再养一养,后面才能进行手术。”

    今天天气好,窗帘拉开,阳光就从外面落进来,灿烂的叫人想眯起眼笑。

    床边的闻人清,靠着枕头,视线望着病房门,面容平静。

    门外隐隐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

    她现在的听力,比起一般人要敏锐一些,如果凝神听,甚至可以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可她却没有。

    太阳晒到房间里来,落下光斑时,她静静坐着。丹凤眼缓缓闭上,像是睡着了。

    她对亲情早就没有奢想。

    这种东西,太飘渺了。

    飘渺到无论哪一次剧情回溯,母亲都是一模一样的表现。

    为了跑走的男人歇斯底里、浑浑噩噩,却又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不允许她死,也不允许她不听话的活。

    活可以,最好活得像继承人的样子,而不是路边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

    可是阿猫阿狗有什么不好?

    脑海突兀的跳出来,三年级那年,她和季熏在学校里一起捡到的那只橘猫。

    那只猫被养得很好,虽然因为年龄大了,稍微瘦了一些,却依然油光水滑,精气神也好。

    坐在安静的病房里,她闭上眼想到的,竟然是有趣的小哭包伸出指尖,在细碎阳光里,和那只橘猫碰了碰鼻子的画面。

    小哭包还送了自己一朵木芙蓉。

    木芙蓉就放在…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身上穿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那身了,所以那朵花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

    它终究没有被珍藏。

    一股微妙的不适,从心里涌现。

    闻人清蹙了蹙眉。

    可她很快重新闭上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床面,刻意的驱散心底的任何杂念。

    只不过是一朵花。

    一朵花罢了,代表不了什么。

    她抿紧唇,脸上忽然浮现淡淡的嘲弄神色。

    嗤。

    她笑自己,如今的心有够乱的。

    季熏手机响了,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姐,你要下楼?”王妈在旁边看到,出声问。

    季熏点头:“对,我买了点东西,让人送到楼下啦。”

    她没要王妈帮忙,而是自己小跑着下楼去。

    今天朱佩仙和季明梁都在医院,也没忙公司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