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清抬手捂了捂半边脸,觉得头有些晕。

    不是不舒服的那种晕,而是…

    仿佛人飘在花海中,被芬芳弄得头晕目眩,从胸腔里生出来一种无力感,无法奈何的感觉。

    尤其是面前的这朵娇弱小花,还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长得娇艳貌美,却连一根自保的刺也没有长出来。让人怀疑,自己只要稍微暴躁一些,她就会被吓走。

    “清清?你想什么,可以说出来告诉我的。你老是自己闷着,我会担心。”

    清清今天总是在发呆,季熏觉得有点奇怪,忍不住担忧。

    是因为昨天抢救的后遗症吗?还是她累了困了?

    “我扶你躺下吧?”

    季熏望着对方的眼睛,小声地问。仿佛冷淡的少女,是一个易碎的宝物。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闻人清终于开口,视线却从那张装满了诚挚关心的脸上掠过。

    她觉得脑子里有些乱。

    被这样的在乎、担心和温柔,弄得手脚僵硬,几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没有任何去应对这种亲近的经验。

    甚至多出来的记忆里,大多都是如何对付敌人的冷酷手段。来的系统越高级,她的心就越狠。

    直到最后,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利用吸收到的这么多能量,去秒杀那些烦人的苍蝇。

    而面前季熏的这张脸,在剧情世界里,她曾经看过许多遍。

    有不同的灵魂进来,顶着它和自己做对。

    她本来应该非常厌恶的。

    可是十几年的记忆放在那里,她每一次看到季熏,心里涌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讨厌,而是欢喜和渴望…

    渴望能够一直把这朵花拘在手心,看她怎么迎风招展。

    为什么换了个灵魂,就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不同。

    她连面前小少女的头发丝儿,都觉得泛着一股软萌的可爱。

    某种微妙清浅的悸动,混在了十多年的记忆里,搅得她脑袋越发沉重。

    “你出去吧。”闻人清躺下去,拉过被子,“我累了。”

    “那我…”季熏轻手轻脚站起来。

    床上的少女却又道:“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学校。我好了会来找你。”

    “不用来看我。我会请假一段时间。”

    隔着一床被子,少女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乱。

    心里乱。

    她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待着,最好不要再有这些轻而易举招惹到自己的温柔在身边。

    季熏看出来对方的抗拒,心里有一点点受伤,可是很快,她调整过来。

    “好。那我…明天再回学校。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等你有精神了想看的时候再看。好吗?”

    季熏不厌其烦,丝毫没有不耐和任何负面的情绪。

    闻人清指尖用力,稍稍拉下被子一角。

    她看见小少女轻轻合上门,走出去的纤细身影。

    乌黑的发尾,在空中摆动,留下一道靓丽的弧度。

    有趣又可爱的小东西走了,可是病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闻人清拉下被子,清亮的目光转向床边的月季。

    找到了。

    她白皙的手指缓缓伸过去,轻轻扯下了一片花瓣。

    在人前冷淡无比的雪山,想着刚才的那一幕,依葫芦画瓢的捏着花瓣的一角,在自己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两下。

    三下。

    花瓣的触感依然柔软光滑,并没有那种让她整个人警惕起来的电流。

    所以是因为小哭包身体里有系统么?

    可是她手捏系统的时候,哪怕是高级系统,也从来没有过刚才那种电流。

    她垂下眸,眼神从深沉渐渐变向狐疑,最后归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