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小翠,闻人清面无表情接过季熏手里端着的蛋挞递过去。

    蛋挞还冒着热气,闻人清垂下眼看着它们,忽然对小翠道:“送进去,别浪费。”

    这是她家小骗子亲手做的东西。

    占有欲极强的雪山,就连一个小小蛋挞都有些吝啬送出去。

    小翠被闻人小姐的眼神看得一愣。

    小姐眼神可真犀利。

    半晌,她反应过来,笑道:“好,我这就拿进去给夫人,叫她趁热吃。”

    夫人之前听到小姐差点出事,确实有点被吓到了,所以匆忙的奔下楼。

    可没想到下楼以后会是那么尴尬的场面,这会儿夫人正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难受呢。

    小姐能在这种时候上来,一定是熏小姐的功劳,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关切了。夫人心情一定会好不少。

    她看向季熏,眼神感激。

    季熏接收到这个眼神,抿唇一笑。

    不管清清和月阿姨以后能不能恢复平常母女之间的关系,至少今天,清清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小翠显然是和季熏想到了一块儿,不由在心里暗叹,熏小姐果然心思细腻。

    也难怪这么多年,闻人小姐那么冰冷的一个性子却独独把对方放在心里。

    闻人清看在眼里,眼底神色一沉,她扭身拉过小少女就走:“走了。”

    她不喜欢小骗子对任何除了自己的人笑。

    病态的厌恶。病态的喜欢。病态的掩饰。

    过完寒假,一直在忙的季爸爸,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季叔,是我。我是夏亦凉。”

    那头声音顿了顿:“也是焦大壮。”

    这个名字让季明梁恍然大悟。

    咖啡厅里,季明梁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愣了一会儿,才感叹:“上次见你,好像也是几年前了。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夏亦凉看着比从前长高许多,光看外表,几乎和刚被接到季家的那个小胖子判若两人了。

    叫人完全认不出来。

    少年眉宇之间有戾气,说话也单刀直入:“季叔,你当初说,我有需要可以再找你帮忙,这话还作数吗?‘季明梁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点头:“作数。”

    看样子,这孩子这几年在夏家,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当初如果不是大壮坚持要认回亲生父亲,他既然受了朋友的托付,就一定会把大壮抚养成人。

    夏亦凉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出自己今天约对方见面的目的。

    “…情况就是这样,我虽然回到夏家已经几年了,我爸却没有把我的身份对外宣布的意思…等我成年了,公司里的股份我没有一分…”

    季明梁默默听着,打断他:“你想离开夏家?”

    对面少年却道:“不。我非但不离开,我还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留在那里,拿回属于我,也属于我妈的东西。”

    少年声音带了狠劲。

    季明梁皱眉,他很想点一根烟抽。

    早些年他就看出来这孩子有些犟,现在证实了这一点。

    他斟酌了下言辞:“大壮,你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吧,叔叔觉得,你现在不要想那些,考一个好大学,才是你该做的。”

    他当初就觉得,大壮的亲生父亲,并不是真心实意想把对方接回去。至少没有愧疚和真心。

    说句难听的,要说父爱,也许和大壮并没有血缘关系却到死都记着这个孩子的养父,做的反而更称职一些。

    见季明梁这么说,少年低下头,眼眸里闪过讽刺和讥笑。

    他就知道,所谓的好人根本靠不住。还得靠他自己。

    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好,我听季叔的。对了季叔,季熏…她怎么样?过得好吗?”

    季明梁有些意外对方竟然会问到自己女儿。

    他点头:“挺好的。”心里却纳闷,我女儿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季明梁在别的事情上迟钝,但在疼媳妇和宠女儿上面,却是谁都比不过的。

    他虽然重义也守诺,答应了早就逝去的朋友要照顾焦大壮,但当那孩子有伤害到自家女儿的趋势时,也会本能的先护自家崽。

    这次见面,夏亦凉眉宇间几乎没有这个年纪少年的干净气质,反倒阴沉、充满算计。

    这孩子看着就有反骨啊。

    假如当初焦大壮没有毫不犹豫的舍弃掉“焦”这个姓,季明梁还不会这么想。

    对方当时走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就连养父那边的亲戚都直接断掉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