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岂止是夫人,小翠也好像魂不守舍的,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让你看看夫人,喊她吃饭了。”老张重复了一遍,摇摇头。

    闻人廷从楼上下来,径自走到餐桌边,拿了筷子便闷声吃饭,看起来胃口很好。

    老张看到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有了点欣慰。

    还好这个家里,还有一个能吃的正常人,也算没浪费了他的手艺。

    就是以后这家里,他做的甜点怕是没什么人吃了。

    以前隔三差五都有熏小姐过来,现在却英雄无了用武之地。哎。

    厨师也是需要职业认同感的,看到别人喜欢自己做的菜,那当然更有劲儿。

    老张惆怅的走过去,对廷少爷道:“锅里还炖了乌鸡汤,吃完了记得再添。”

    闻人廷埋头吃饭的动作一顿:“我又不是猪。”

    一桌的菜,别说他一个人了,就是加上这房子里剩下的人,怕也吃不完。

    但话是说得这么傲娇,等到这碗饭见底时,闻人廷却又起身,走到厨房,特意盛了碗鸡汤。

    其实已经饱了。

    可这个当初的小男孩,在这些年的成长中,开始明白,没有谁的善意活该被践踏忽视。

    也不是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敌人。

    他比从前更加珍惜生活里的一切,不再对身世耿耿于怀,他变得少了许多戾气。

    也变得有主见了。

    小翠上楼,经过小姐书房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钢琴声音。

    她愣了愣。

    小姐不是去大学了吗?怎么里面有人在弹琴?

    她推门进去。

    金色阳光透过玻璃,倾泻到弹琴的女人背上。

    女人闭着眼,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身体随着曲子的音符轻轻晃动,沉醉在乐声里。

    红的唇,浓密的卷发,弹奏时白皙纤细的十指,仿佛整个人在发光。

    这一刻,小翠差点以为自己是看到了舞台上的明星,或者电视里的人。

    女人的眉眼艳丽,听到开门动静时,她睁开眼转脸看过来,唇角带笑,像只勾魂的妖精。

    小翠看得呆住,轻声喃喃:“夫人……”

    晚上闻人清最终还是没去隔壁,因为季熏伸手拉住了她。

    “我们还是一起睡吧。”她声音小小的,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那只小手软绵绵的,拉着闻人清袖子上的一点布料,但凡她往旁边走开两步,就能挣脱。

    闻人清垂眸,落在这样一只挽留自己的手上,眼底笑意隐去,声音淡淡的:“好。”

    她去拿床上的被子枕头,季熏茫然不解的看着:“你要去哪儿?不是就睡这里么?”

    闻人清垂着眼,长睫毛又黑又密:“我睡沙发。”

    季熏怔了片刻:“为什么呀?”

    她们前几天都一起睡的,一张床可以躺下呀。

    闻人清不说话,沉默了几秒后,才用略微上挑的眼尾看她一眼,声音低低的:“太亲密了,不合适。”

    太亲密了、不合适?

    季熏硬生生把这句话在脑中过了两遍,才确定清清是对自己说的。

    哇…小少女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气恼极了,揪着被子生闷气。

    怎么不合适了,早上清清还亲自己呢!

    她们从小出来玩都睡一张床,以前合适,现在怎么就不合适了?

    小少女钻了牛角尖,生气极了。

    她看着闻人清走到沙发,俯身铺床,憋了半天,气哼哼:“你回来!”

    她之前说那么多,是想让清清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被别人占了便宜。可是清清怎么能防着她呢。

    闻人清不解的回眸。

    少女身形苗条修长,暖色灯光下,一贯偏冷的气质都跟融化了似的,多了些温柔。

    季熏转过脸,墙上是她侧脸的影子,唇瓣一张一合:“我不高兴了。”

    她说不出来自己气恼什么,但就是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