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和闻人月对视。

    她只算得上清秀的面容平静极了,深深看着对方问:“为什么?”

    闻人月一愣。

    倒是没想到这小助理胆子那么大,明明刚才偷看自己那么久,脸都红了,现在听到自己主动邀请对方来做助理,却敢直视自己,认真的问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闻人月重新靠回沙发,这下倒是真对这个莫名让她觉得熟悉,却又胆子奇大的小助理,有了更多的好奇。

    小翠和她对视几秒,垂眸:“对我来说,需要的。”

    她有点不正常了。应该知道面前这样的大美人是什么样的大小姐性子,平常接触的人多,哪怕是喜欢上什么东西,又偶尔对什么人感兴趣,也是心血来潮,也许不用过三分钟,这股热度就会降下去。

    可她却希翼着能被卷入这样的心血来潮,有些忘记自己的处境。

    只要一个可以听起来不那么荒谬的理由,给她一个放肆的借口,她就愿意离经叛道为了对方失控一下人生的方向。

    那么危险的感觉,却让她甘之如饴。

    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因为她内心是希翼着对方的亲近出现。

    每次和对方对视,视线都会变得贪婪,悄悄又不着痕迹的记住每一次对方的神情。五官起伏,还有一颦一笑。

    闻人月笑了笑,摸出一包女士香烟,百无聊赖的夹在手中,对小翠道:“不介意吧?”

    小翠视线盯着笔记本,半晌才轻声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一本正经的叮嘱,也没什么力道,近似温柔。

    闻人月点烟的动作一顿,再抬眸看这小助理时,凤眼眨了眨:“你还管的挺多。”

    跟个管家婆似的,年纪不大,却一股子少年老成。

    她手里的打火机还是咔哒按了按,接着把烟点上了。

    那边小翠沉默的推过来烟灰缸,没再说什么。这倒让闻人月莫名觉得有些不得劲了。

    “喂。舒宁给你开多少工资。”

    小翠合上本子,盯着还没落下多少烟灰的烟灰缸,平静道:“底薪两千。”

    她只有周末两天,是能来这里全天坐班的。

    其余时间,得要看学校里有没有课。老板人比较好说话,不要求她来工作室,只要把该修的图带回去,完成工作量就好。

    所以这两千的底薪,已经足她节省很多打零工的时间了。

    闻人月觉得王翠这个人,真是特别极了。看着平平无奇一个人,却跟野地里长出来的野草似的,生命力又茁壮又顽强。

    的确是和她这种混时间的不一样。

    她猛然想到好友舒宁和自己说的“人家是好孩子,出来勤工俭学的”。

    大小姐难得善心发现,忽然没了调笑的心情,才抽了一口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

    “行了,就这样吧。”她起身准备走。

    小翠看着她要起身的动作,脸上肌肉细微的动了动:“等一等。”

    闻人月踩着带跟的凉鞋转过身,手包拿在手里,明眸皓齿却神色骄纵:“又怎么了?”

    小翠站起来,走到她对面,视线落在她脚面:“你脚疼不疼?”

    闻人月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所以听岔了,柳叶眉皱了起来:“什么?”

    小翠指了指沙发:“你去那里坐着。”

    野草似的助理,说话也一本正经,让人觉得她肯定是有什么严肃认真的事情要说。闻人月还没反应来,自己就已经走过去,依言坐了下来。

    “嗯。你想说什么?”

    闻人月双手抱着胳膊,十根白皙手指,弹钢琴似的在胳膊上敲动。

    小翠走到她身前蹲下,闻人月坐直身子,有些警惕:“你要干什么?”

    小翠垂着头:“我会一点按摩。你穿高跟鞋太多了。”

    她抬头直视闻人月,声音轻了一点:“要按吗?”

    闻人月红唇张了张,下意识扭头看四周。这么一看,刚好看见好友舒宁正隔着几道玻璃,贼兮兮的看向这里。

    大小姐第一次知道害羞,却保持着仪态,随手拿了个抱枕放在腿上,身子往后靠。

    做什么事情都光明正大的,才是她的作风。临阵脱逃,才不是她的选择。

    “行呗。”她脸颊微粉,却潋滟着凤眼,漫不经心开口。

    也看看到底这小助理按摩手法怎么样。

    二十分钟后。

    闻人月几乎是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忍不住赞叹:“按的不错。”

    “和谁学的?”

    小翠默默道:“无师自通。”

    她没有专门学过,甚至在开口挽留闻人月时,说自己会按摩也是脱口而出的不假思索,她只是不想对方那么快走掉。直觉让大美人这么走了,就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