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柔接着说:“其实也不需要多盛大的婚礼,哪怕是开个酒会,请一些人亲朋好友来做个见证,认识认识也好。”

    听完这话,傅兆余光看向傅暖,想先看看她的反应。

    毕竟女儿为了他,为了公司和傅家牺牲了这么多,还是应该尊重她的意见。

    但傅思柔说的也没错,林蓉性子软,随和,可是她不说,不代表就真的不在乎这些形式。

    怎么说他和她也确实再婚了,办个酒会正式向众人介绍也是应该的,这不光是为了林蓉,也是为了她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况且他之前答应过林蓉,就算没有婚礼也会给她个正名分的仪式。

    傅暖只当没看到父亲的目光,也没听见林蓉母女的话一般,安静地吃着菜,不予表态。

    傅兆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这件事先不提了……”

    “可是……”

    傅思柔还想说什么,被林蓉瞪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闭了嘴。

    林蓉心里头恨得咬牙切齿,表面却还是一副和善模样,笑着柔声道:“没事儿,我不急的,就是担心到时候显怀了不太好……”

    这话虽然没有明白指责谁不对,可傅兆听在耳里,心里对她多了几分疼惜。

    吃过饭后,傅暖便借口说累了,要回去早些休息,第二天还得工作。

    走之前叮嘱了父亲几句,要他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

    夜里,林蓉躺在傅兆身边,故意翻来覆去让他知道自己没睡着。

    “怎么了?”傅兆按开床头灯看了看她的脸色,没看出脸色有什么不对。

    而林蓉则是幽幽叹了口气,“我看暖暖似乎还是不能接受我……”

    “暖暖她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顾及她的感受,还有故去的夫人,可……可是我毕竟现在怀着孩子,孩子出生后总得有个名分吧。”

    林蓉说着,满脸愁云,“你也知道,李总家那位太太,还有沈总家那位,原本就等我看我笑话,现在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的是个野种……”

    听到‘野种’这两个字,傅兆立刻沉下脸色。

    “我的儿子怎么可能是野种!”

    “你迟迟不肯将我和思柔的身份公之于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怎么看我女儿?我能理解你顾念暖暖的感受,但你也得想想我肚子里怀的这个啊。”

    林蓉知道傅兆虽然嘴上说着儿女都一样,可打心底里还是更想要个儿子的,她又补充一句:“我最近特别想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十有八九这胎是个儿子。”

    傅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光芒顿时变得不同了。

    他确实很想要一个儿子,怎么说也有那么大的家业,以后沅成集团肯定要交给后辈打理,但是傅暖的心思在于教学育人。更何况,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女儿,继承家业自然还是儿子的事。

    傅兆的希望如今都寄托在林蓉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了。

    听她的意思,还是想办一个酒会让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

    他和林蓉是在一次访谈节目上认识的,彼时她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持人,做了几期商界名人专访,其中一期的嘉宾便是他。

    后来林蓉为了他退出主持界,年龄大了还愿意为他再生个孩子,此刻想来自己的确苛刻了她。

    “这几天我就找人来筹备酒会。”

    听到傅兆松口答应办酒会,林蓉心中暗喜,但又不能在傅兆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轻轻点头,复又担忧地皱起眉头来。

    “可是暖暖那边……”

    傅兆脸色沉了沉,说:“这个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

    第二天,傅暖醒来拿起手机,就看到一条父亲发来的短信。

    『暖暖,三天之后家里会举办一个酒会,届时我会把你林阿姨还有思柔介绍给大家,那天你早点过来。』

    看着消息内容,傅暖暗了暗眸色。

    以往这种事情父亲都会事先征询她的意见,明明昨晚餐桌上……

    呵,也不知道昨晚那女人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让他一改之前的态度,这次直接通知她去参加。

    嗯,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拒绝不是么。

    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知道了,我会去的。』

    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发送键,随后就把手机扔到一旁去洗漱。

    想着时间还早,她去厨房煎了个鸡蛋,热了杯牛奶,一边吃早餐一边刷着手机新闻,一则消息映入眼帘——

    “昨晚八点,鹭大化学实验室发生爆炸,造成三名学生死亡,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第44章 这不是简单的意外!

    看到这条新闻,傅暖愣了半晌。

    鹭大的实验室爆炸,还死了三名学生,这可是重大事件。

    可是实验室向来注重安全隐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死去的学生们,都才二十多岁,都还没出社会,就这样陨落了,三条性命,三个家庭都毁了……

    傅暖迅速吃完早餐,便立刻去了学校。

    才刚到校门口,就听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者老师都在低声议论着昨晚的爆炸事故。

    傅暖隐约听到他们在说,三名死亡的学生都是化工学院的,两男一女,具体怎么回事也没人说得清。

    刚一进办公室,安竹便凑了上来,低声问道:“傅老师你听说了没有?”

    “实验室的事?”傅暖反问。

    “嘘……小声些。”安竹看了看四周,说道:“上面已经发了文件,严禁讨论这件事,尤其是学校的教职工,说是一定要带好头,不信谣不传谣。”

    傅暖轻轻“哦”了一声,可安竹哪是会消停的人,她巴不得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傅暖——

    “那三名学生真是可惜了……都是化工学院的高材生,还有个女孩子,好像叫……叫陆嫣然。这么好听的名字,模样也很清秀,不知道家里人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听到这个名字,傅暖微微怔愣片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陆嫣然……陆嫣然……

    在心里默念几遍之后,她终于想起来了。

    在她的国文选修课上,有个女生就叫这个名字,难道……

    “你说她模样清秀,有她的照片吗?”

    安竹不解地看着傅暖,点点头:“学校公布了遇难者信息。”

    “我……看看。”^

    当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傅暖心中为之一颤。

    照片上的那个女生,赫然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陆嫣然”。

    傅暖从不觉得自己记忆力有多好,可这个女生却给她留下了印象。

    一个化工学院的学生,在她的国文课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几乎每堂课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前排认真听着……

    如今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不幸,傅暖怎么会不震惊,不惋惜,不痛心呢。

    虽然学校已经明令禁止私下议论揣测,但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依旧在小声嘀咕,毕竟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听说实验室里面存了几十桶镁粉,太可怕了,这不等同于放了炸药吗?”一名老师低声说道。

    “是啊,那威力……我看新闻上的照片,实验室所在的那层楼被炸得面目全非!”

    “你们说实验室里怎么会放那么多镁粉啊?”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啊……”又一名老师说到一半,目光透着几分讳莫如深,看着身边的几个同事,彼此面面相觑,有的话不用明说,大家也都能意会。

    这种事情,谁知道背后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还是不要摆到明面上来说。

    傅暖没有插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谈论。不过有一点她心里很在意,那么多的镁粉存在实验室里,怎么会无人监管?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午休时间,她刚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睁开眼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不见了。

    她觉得奇怪,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似乎越来越激烈了,便决定出去看看。

    安竹那些老师们都在走廊上低头往下看着,傅暖也探出头看了一眼。

    有十几个人拉着横幅拿着喇叭聚集在教学办公楼下,其中有几个中年妇女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要晕死过去,其他人或悲痛或愤怒,扯着横幅在怒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