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人这炽烈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傅暖轻咳一声,说:“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想逃?容与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在她逃离之前扣住了她的手。

    “我送你。”

    他语气平静,却带有几分不可辩驳的气势,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夜静静的,不时有车子开过,发出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傅暖最后到底是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风凉凉的,却很清爽,如果说刚才没有推开是因为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之后的她依然没有拒绝他,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傅暖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不能……

    回到家里,她简单地洗漱一番便疲惫地倒在床上,不去想容与,努力将思绪放到那两本登记簿上。

    导师陈振峰和陆嫣然两个人几乎同时去了实验室,又都是凌晨离开的,而那晚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傅暖想,如果那晚陆嫣然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十有八九是跟那导师陈振峰教授有关系。

    可光凭自己的猜测也不能说明什么,她决定明天去找陆嫣然的室友们问问情况。同住一个宿舍,总会注意到些什么别人注意不到的事,也许就是新的突破口。

    ……

    第二天傅暖按着之前查到的宿舍号,去了学生宿舍,巧的是陆嫣然的室友除了一个出去实习了,其他的都在。

    其中一个女生打量着傅暖,问:“请问你找谁?”

    “你们好,我是学校国文公选课的老师傅暖……”

    “哦……嫣然好像选过你的课。”一女生说着,便请傅暖进屋。

    如今说到那个名字,在场的人都沉下了脸色。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是一个很文艺的女孩子,跟大家关系也都很好,性子温柔文静……”

    听到那个女生说起陆嫣然,另外两个女生也都显得有些悲戚。

    “我现在有些关于嫣然的事想问问你们。”傅暖顿了顿,看了眼在场几位女生,问道:“爆炸发生的前几天,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这问题让几个女生陷入沉思,半分钟后,其中一个女生似是想到什么,开口道:“我记得……好像是16日那晚,她回来的特别晚,第一次过了零点门禁时间回来。那晚我没睡着,见她回来后就坐着发呆,沉默木讷,我问她话也像没听到似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后来我听到了她在阳台传来的哭声,一边打电话一边哭,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第二天她洗澡出来,我看到她手臂上有好几处淤青。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说夜里不小心磕碰的。不过当时她说话的声音怪怪的,嗓音听上去很沙哑。”

    听了陆嫣然室友的话,傅暖更加确信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傅暖决定去一趟导师陈振峰家里……她是不愿意相信的,鹭大教授会做出对不起学生的事情来,但如果……那导师真的是只披着羊皮的恶狼,那傅暖绝不姑息,一定要还死者一个公道!

    在离开前,陆嫣然的一个室友叫住了她。

    “老师,你是不是在调查嫣然的死因?”女生走到她面前小声问道。

    傅暖没有直接回应,又听女生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相信嫣然的死是意外,如果你在调查,也许这东西能帮到你。”

    说着,女生递给她一本日记。

    “这是嫣然的日记,我……没敢打开看,但我想这里面应该写了很多她的心里话。”

    “谢谢……”傅暖眸中多了一抹亮色。

    她接过日记本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这本日记有千斤重一般。

    离开女生宿舍,她上了自己的车,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盯着那本日记犹豫了片刻,傅暖还是决定打开看一看。

    前面几页纸多是很文艺又阳光的文字,记录着陆嫣然每天的生活,甚至还提到了国文课和她这位傅老师,让她看得越发揪心。

    继续看下去,傅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因为她能从陆嫣然的文字里感受到无助、恐慌、挣扎……

    17日的那天,也就是她晚归的第二天,她落笔的力道特别重,纸都快被笔尖划破,里面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今天,我本该了结自己的生命,可是为了妈妈,我必须活着。我不明白为什么……陈教授要这么对我!他是我最敬重的导师,却对我做下那种龌龊肮脏的事情!我好恨!……可我好怕,我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底下写了十几个“陈振峰”,纸张已经完全被划破了,傅暖看着,仿佛都能感受到她当时的痛苦和绝望。

    这是女孩的最后一篇日记,而后戛然而止……

    此刻,傅暖全身不禁颤抖起来。

    即便日记里没有明确提到那两个字,可是这样的内容加上陆嫣然的室友说的那些话……傅暖眼中腾起愤懑,没有再犹豫,她发动了车子,去了陈振峰的家。

    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作为三名学生的导师,总归是要负点责任的。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陈振峰被暂时停职,待在家里等最后的处分消息。

    傅暖按下门铃,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意,脑海里开始想着应对说辞,毕竟罪犯是不可能老实承认罪行的。

    可当看到来开门的人的模样时,傅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而对方见到是她,脸上也表露出诧异之色。

    “傅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第48章 这根本就是污蔑

    “樊老师?”

    傅暖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陈振峰的家,为什么樊娴会出现在这里?

    樊娴年近四十,是之前傅暖还在实习时,系里面分派来带她的老师,说起来也算是她的师傅,为人和善温柔,笑起来的时候两眼弯弯的,慈眉善目。

    难道陈振峰是……她的丈夫?!

    见傅暖呆立在门口,樊娴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两位老师都来了?”

    樊娴把门大开,邀请她进去。

    “两位?”

    还不等樊娴回答,她便站在玄关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容与!

    他……他怎么也来了?

    男人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和女人四目相对,面对傅暖眼中的惊讶,他倒显得十分淡然,就像是料到她今天会来。

    想来她还不知道樊娴和陈振峰是夫妻关系。

    “傅暖老师,好巧。”容与轻挑眉峰,语气特别自然,就像此刻在这里遇到,真的纯属巧遇罢了。

    傅暖讪笑两声,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是啊,好巧。”

    女人说着,目光扫了这房间一圈,后知后觉地恍惚明白过来,原来樊老师的丈夫就是……

    “快别站着了,坐吧。”樊娴热情地请傅暖进屋。

    傅暖在男人身边的位置坐下,明明沙发很大,但她却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时对面坐着的陈振峰笑了起来,说:“樊娴啊,你这两位同事还真不错,不像我们院的,对我们家现在,是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他说着,复又看向容与和傅暖,颇为感慨道:“从教这么多年,没想到这次会遇上这种大事件,还失去了三个如此优秀的学生,真是……”

    说着说着,陈振峰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发红。

    见他这副模样,傅暖脸色冷漠,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几分。

    如果不是看到了陆嫣然的日记,恐怕就要被陈振峰这副伪善的嘴脸给骗了。

    “出了这种事情,作为导师,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能看好他们,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樊娴沏好茶出来,看到丈夫神色戚戚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温着笑递给傅暖和容与一人一杯茶,对两人今天来看望他们夫妇很是感谢。

    傅暖顾忌樊娴在场,担心自己要说的话会刺激到她,有些话不好当着她的面问。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妈妈……好痛!”

    听到孩子的哭喊,樊娴立刻站起身来,抱歉地看着傅暖和容与,“你们先喝茶,我去看看孩子。”

    樊娴夫妻俩结婚很多年,直到她三十二岁才生下孩子。孩子年龄还小,需要时刻有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