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沅成企业。

    会议室内,傅兆和三位老董事对峙僵持着,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三位是公司的元老,趁我现在还有足够的耐心跟你们好好沟通,你们老实把股权交出来,还能得到点好处。”

    其中一位老董事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傅兆!你只是公司的代理董事长,要想我们交出股权,除非是公司合法继承人亲自来跟我们说!”

    傅兆冷笑一声,嗤道:“我让你们交出股权,当然是得到了女儿的授意。”

    “你随口一说我们就会信?除非把傅暖叫到这里,当面对峙!”

    见这三个老东西顽固不化,傅兆没办法,只得给女儿打了电话,让她来公司一趟。

    他确实没想到这三个老家伙对唐家的忠诚度那么高,他都开出丰厚的回购条件,老家伙们还是不肯卖股权。

    ……

    傅暖到的时候,就看到三位曾经跟随外公的老董事,脸色铁青,余怒未消,而父亲也是满目愤怒。

    不难猜出,双方在刚刚应该激烈争吵过一番。

    “爸,三位伯伯。”

    见到傅暖,双方的神色都有缓和,尤其是傅兆,掩去眼中的冷意,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和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不同。

    “爸,这么着急叫我来,是为什么事?”

    还不等傅兆开口,其中一位老董事抢先说道:

    “傅小姐,公司是你外公和母亲的心血,而且持有半数以上股份的人是你,按照法律程序,你才是公司的大股东,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而你的父亲作为代理董事长掌管公司多年,现在你已经成年,公司理当由你来主持大局。”

    傅暖还道是因为这个,淡淡一笑,说道:“高伯伯,父亲这些年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继续做公司董事长,是我的意思。”

    说完,她想了想,又道:“三位伯伯,其实你们无需介怀股份到底属于谁。我名下的股权原本是想转让给父亲,只是他不肯,我就只能授权他全权代表我,行使董事相应权利。”

    闻言,三位董事面面相觑,高董事脾气比较急躁,忍不住发问——

    “所以傅兆真的是经过你授意,要我们交出各自股权?”

    交出各自股权?

    傅暖错愕,不理解这话的意思,抬眸看向高董事。

    “高伯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说着,她复又诧异看向父亲,她是想父亲全权代表自己,可从来没想过要谋求别人的股权。

    但三位伯伯不会拿这种事说谎,那么就是父亲假借她的名义……

    “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傅兆冷下脸来,正色道:“公司目前的状况,为了更好经营需要回购一些股权,况且他们三位年事已高,也该退休了。收购股权变现,让三位董事回家颐养天年,我也是为他们好。”

    三位董事原本心里对傅暖还有些怨怼,可现在的情形看来,她应该对此事不知情。

    高董事说:“唐老去世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我们,要为唐家守好这份产业,如果不是唐家人的意思,我们三个老家伙是绝不会听从的!”

    说完高董事愤然离席,另外两名董事也紧随其后,离开会议室。

    三人丝毫不给他留面子,傅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冷声呵斥:“我才是公司董事长,这些老家伙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收回股份是为他们好,一个个都不领情!”

    傅暖并不傻,听着父亲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不信。

    “爸,你为什么非要拿到他们手里的股份?”

    “我都是为了公司好!”

    傅暖眸子一沉,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变了,眼前的父亲,在刚那一瞬间,让她好陌生。

    “爸,三位伯伯不愿意售股就算了,你不是还有我的股份吗?如果你真的需要,只要是为了公司好,我愿意把持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你。”

    傅兆眼睛一亮,不过只是片刻,很快就消失。

    现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得过于急切。

    “暖暖,有些事情你不懂。”

    傅兆幽幽叹了口气,说:“你外公留给你的股份,只属于你,我不能要你的股份。可那三位董事不同,他们毕竟是外人,自家的公司,股份只有在自己人手里才能放心。”

    傅暖摇摇头,不认可父亲的说法。

    “爸,三位伯伯都是跟着外公一起打拼过来的人,对于外公和公司而言,他们不是外人。外公信得过他们,我也一样。”

    听她说信任,傅兆眸色一沉,“愚蠢!”

    话一出口又惊觉不对,他敛去那抹冷然,神色缓和几分,劝道:“暖暖,这世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家人。”

    傅暖不明白从前待人温厚的父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就好像,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恶人,都要害他一般。

    “总之爸说的那些,在我看来,都不能成为让三位伯伯交出股份的理由。”

    她虽然从未接触过公司的事,但该有的观念,不容改变。

    除非是三位董事自愿,否则没人能逼迫他人交出所有物。

    看着父亲阴沉沉的脸,她只觉背后蓦地一阵寒意袭来……

    第194章 怀孕一个月

    夜里,容与回来时,就看到自家小女人坐在床边,面色惆怅。

    “在想什么?”

    他迈开步子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妻子眉眼间有几分倦色,温凉的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傅暖恍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没来由的鼻子泛酸,闷头靠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过了半分钟,她才幽幽出声问他——

    “容与,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以后,我们也会改变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心中略有不安,抬起头满目疑惑,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以前我一直以为,父亲是这世上最好,最爱我的人。可现在……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你说是不是人到一定时候,因为境遇的改变,人心也会变?那我们呢,我们以后会不会变?会不会像我和父亲一样,渐渐离了心?”

    “永远不会有那天。”

    这是他的回答,亦是承诺。

    傅暖偎在那温暖的怀中,不知为何,总觉心里很不安。

    内心深处,她拼了命想要抓紧容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稍稍多一些安全感。

    “那……你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

    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他视为唯一的寄托。

    对于傅暖的‘多愁善感’,容与低笑出声,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患得患失。

    “我会陪在你身边,永远。”

    他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如待珍宝。

    “如果有一天我先死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那个字音刚落,他俯身以吻封缄,堵回了她剩下的话。

    直到她呼吸渐渐紊乱,他才舍得将她放开。

    “不许胡说。”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容与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直直凝视着她。

    “就算有,碧落黄泉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碧落黄泉。

    嗯,容教授不愧是文学院的。

    “可是有时候,生死有命,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还真是拽的让人喜欢。

    女人指尖勾勒着他俊朗的轮廓,红唇微扬,字音浅浅温柔——

    “这样自信的你,我好喜欢。”

    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甜蜜的气息缠绕在唇齿之间。

    轻轻浅浅的吻,男人怎么会满足,容与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

    正要继续缠绵之际,傅暖蓦然拧起眉头,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她推开丈夫,下床穿了鞋飞快往浴室跑去,随后浴室里传来呕吐声。

    容与见状况不对,起身跟去查看。

    吐不出来,傅暖头晕难受。

    “吃坏东西了?”

    她摇头,想了想还是保持沉默。

    “今天去医院看过吗?”

    “本来打算去的,但爸爸那边临时有点事……”

    容与好看的眉宇微蹙,当即就要带她去医院。

    傅暖看了眼时间,这都很晚了,阻止道:“没事儿,可能只是肠胃感冒,我明早就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