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却商把他嘴巴捂死。

    这样做倒不是怕打草惊蛇,而是不想掩盖空气中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一排排的隔间俨然阖着门,目光掠过下面的空隙,只见在最后一间隔间与地板的接缝处中,有一个踩着一双……破烂发黄的白色运动鞋的人。

    强子小潮不由同时瞪大了眼珠子。

    小潮没再挣扎,他懵逼如鸡,一阵后怕:“等下……这、这怎么突然会出现个人在哭?”

    因躲避黑色怪物追击,而被迫躲进女厕时,小潮事先敲过门,确保里面没人后才敢畏手畏脚的进去。

    他刚刚也一直躲在门口,现在怎么会凭空蹦出个大活人?而且还在哭!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出声,小潮瞬间捂住嘴。

    楚却商:“刚刚在这嚎嗓子嚎了这么久,要是被发现也早被发现了——我只是想让你们注意下这哭声。”

    “也对哦……”小潮心惊胆跳的松手。

    强子:“不过,那里面那个人是——”

    “应该是游戏里的npc吧。”楚却商看了眼身后走廊乌压压的人群。

    小潮砸吧舌头,惊魂未定:“npc吗。看来这里还真是游戏……”

    正待楚却商将楼外发生的跳楼事故道出,一道浑厚的男声在这时从身后传来的,三人寻声望去见是一位十分面熟的保安大叔。

    “你们还在这?”

    小潮眼睛琤琤贼亮:“潘叔?你居然也进来了?”

    名为潘叔的中年男人是他们这个校区的保安,因小潮女朋友经常会偷偷溜来看他,所以小潮和他还算是熟。

    潘叔披着一件军绿色大衣,面色沧桑:“你们怎么还不快来……俺听那个谁说,人没到齐,游戏就开始不了。”

    “什么人没到齐?”小潮疑惑。

    “是捏,那个人说游戏还没开始,就是因为有的玩家没完成什么新手任务,或者完成了还没和其他人一起。”潘叔目光晦暗,枯槁的身子立在寒风乱吹的走廊中,“我也闲得慌,就过来帮忙找找人。”

    “那就是说有很多人来到这个游戏吗……”

    小潮自言自语,听见游戏中不止他们三个,还有其他人,自己凄惨的小心脏好歹有个安慰。

    他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洗手间内:“对了,我们刚刚在里面——嗯??”

    小潮转眼一看,女洗手间里却空空如也。别提鞋子,就连方才断断续续的哭声都消失不见了。

    md……撞鬼了。

    小潮还想说什么,楚却商揽上他的肩头,低声道:“好奇害死猫,先和别人汇合吧。”

    “……”

    想到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遭遇,小潮背脊一凉,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头绪抛之脑外,点头如捣蒜,第一个溜出走廊。

    -

    一出走廊,冷风呼啸乱吹,吹得透心凉。

    因为小潮原本只是过来送纸找强子的,就光着脚丫子沓了个拖鞋,所以此刻的脚指头全都冷飕飕的缩在一团。

    路过走廊,小潮突然发现这教室里密密麻麻的出现了好多黑影,感到一阵恶心。

    他边小声嘀咕,边划开手机。

    忽然惊叹出声:“群里的人数怎么还在减少……难不成是因为游戏。”

    强子:“却商你在看什么?”

    楚却商收回目光:“尸体。”

    强子和小潮:“??”

    楚却商转头定定的看了眼“人满为患”的教室后,就将刚刚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们。

    小潮走的位置比较靠栏杆,等他听完之前有人“跳楼自杀”的事情后,稀奇古怪的脑补便一股脑灌进脑子,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目光下意识朝楼下乱飘……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在奇怪尸体去哪了。”

    小潮:“……”

    -

    此时暮色低垂,来到了夜晚。

    整栋教学楼灯光昏暗,却是整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等楚却商四人抵达一楼会议室时,就见屋内坐了八|九个人。这些人无不例外都很年轻,但却也面生。

    会议室的窗帘拉着,气氛比较沉闷紧张。

    人群中看见熟悉的身影,强子震惊的脱口而出:“侯玉?”

    小潮也注意到这位回老家看亲的舍友,居然出现在了这。

    他震惊:“握草……这、这游戏这么神奇吗,居然会把隔十万八千里的人给揪进来?”

    “……”

    侯玉就是宿舍的另外一个舍友。他是一位戴眼镜的青年,外貌比较白净点,带着书生气。

    他显然也意外自己的室友都进来了,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换成苦笑:“这事,说来话长。你们先坐下吧。”

    楚却商挨顺序坐到侯玉身边,琥珀色的猫眼在微微挪动,像是打量起在座的其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