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虽然不再吐血,可内里却是糟糕透顶。季椋心知肚明,他还是要离开。又不是受虐狂,平白找骂的事他不会干。

    即使季澧不肯放手,也留不住一个心早已不在这里的人。

    空洞洞的,那是无知无觉的陶偶。

    “跟我出来吧。”

    桌上摆满了饭菜,香甜的气息涌进鼻腔,是他幻想中的家的味道。

    可是季椋胃里一阵翻涌,他难受的想吐。

    不顾季澧复杂的眼神,他转身就进了洗漱间,反锁上门开始狂吐不止。

    胃里除了白粥还是白粥,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就只剩泛黄的酸水和不住的干呕与呛咳。

    季椋用尽了力气才止住,接了捧凉水拍了拍苍白涨红的脸。

    而他的父亲就站在外头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发一言。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些别的吗?如果道歉有用,死人能够复生,杀人犯可以不受惩罚?”季澧很气愤,两年多了,他的一腔怨怼终于又逮到机会发泄。

    季椋在他面前,说是一个出气筒也不为过。

    眼下这么好的工具又回来了,他怎么可能不物尽其用。

    接到女儿电话时天知道他当时是何想法,只是不顾杨越安的阻拦飞快赶了回来。

    那小子八成也知道,季椋回来了。

    都帮他瞒着自己,能够跟这孽子成为朋友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清楚自己这一棍子打死了哪些人,反正国外那边各大世家的人听不见,不会找他算账。

    “明天开始,回公司上班。”

    “我……”在父亲跟前,季椋总是失去了话语权,他想说什么在季澧看来全都没有意义,所以不必多言。

    “董事长助理,六点报道。没有人带你熟悉公司,业务来了就要上手,别让我抓住错处,否则,有你好受的。”季澧说完这么一大通就自顾自坐在饭桌前吃了起来,仿佛自己跟前并未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季椋冷声道:“您有自己的助理,常先生办事也足够优秀,不需要多一个我帮忙打杂。还有各位职业经理人,他们会分析利弊帮您做出最佳决定,采纳就好。”

    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勇了啊?另一端自由吃着的季临仙差点没控制好表情管理。

    是他平时任劳任怨,太过沉默才让人下意识忽视他的存在吗?明明,这人该是鹤立人群,闪着耀眼光芒的。

    沉稳有礼、从容不迫,才是季椋的行事作风。

    但是季澧有他的手段,无论如何,既然回来被他抓到,就别想再走。

    他先是在季椋的身上装了窃听装置,被拆了以后又安排上别的东西。

    “您就是喂了毒药,喝下以后我还是自由的。”

    季椋这么说到,又激起一阵雷霆大怒。

    不在乎生死的人,你用一条命来威胁对方根本毫无用处。奈何季澧不明白这孩子竟然是这样的想法,百思不解为什么季椋还能够冷静如此,如此刻毒。

    “杨越安是大明星,你知道流言蜚语对他们这种人的前途有多大影响。这么多年来平安无事,也有你爸爸我在背后护着起到的作用。”

    季椋有自己的考量,“他是流量艺人没错,但地位已经稳固也没有实质性的黑料。单方面的资本打压反而会让他的粉丝群体被虐得更加牢固,从而实现利益的进一步转化。何况,杨伯伯不会让你这样做。你们是合作伙伴,针对越安,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弊端较大。”

    “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粉丝对偶像恋爱很排斥。”

    “越安和仙仙互相喜欢,且并没有确认关系。这也能拿来做文章吗?”季椋无法理解也难以容忍。

    不管事后能不能处理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那两个人遭受无妄之灾。

    季澧冷笑:“只要你好好做了,这个情况就不会发生。”

    面对□□裸的威胁,他还不能不选择妥协。

    季椋沉默 ,他认了。

    9*

    新来的董事长助理第一天上班就因为咖啡温度不令人满意被泼了一脸,但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自行打理好着装,还是那个仪态万千的青年。

    别人是干不好就滚蛋,他是干到只要没死就得爬起来继续。

    季椋神态自若,他已经习惯性地接受着无端指责。

    “季助,先垫垫。”艾缇走出茶水间前,塞给他的,居然是一袋旺仔小馒头。

    不亏待自己,已是季椋此时此刻能做到的最多。

    就着温水吃下那一小袋,自昨天中午便不曾进食的胃终于好受了些。

    季澧现在不喜欢在公司久待,但之前去寻那个混小子浪费了很多时间,积累的难批文件堆叠在办公桌上等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