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一家皆在大明军中为国效力,怎么在大是大非上犯了糊涂?洪熙帝让你守好城门,不教国家受辱、生灵涂炭,你却将一个点燃战火的人放进了城。”

    “末将……守备有令,末将有心无力。”

    “若守备早就是朱文至的人,难道你们都是朱文至的军队?守备犯了叛国之罪、欺君之罪,难道你也要追随?

    何绍荣之流不过小丑跳梁,应天府也不过是一座孤城,你们这三两万兵力能顶十天,难道还能顶十个月?更何况今日军火库已炸,不出三日,南京城必会被王师攻破。

    到那时,你的父母家人、应天府的无辜百姓,最后都难免一个,为朱文至陪葬的命运。”

    凌策今日在军中,已经听到士兵们在悄悄传,朱文至在宫中照了法器,他并非真龙天子,当时他就犯了嘀咕,为一个没有未来的人陪葬,任谁也不会愿意。

    呼延锦见他已经动摇,便直接建议:

    “你我乃大明朝臣,受了封敕的大明皇太子就在高桥门外,凌将军不知作何决断?不如你我合力,杀了何绍荣,大军进城之时,开门迎接王师,方能抵减你们未拒敌守城之过。

    而你自己,也能通过此次带领部下建功,证明你自己的价值。”

    凌策抬头说道:“愿依大人计!逆贼何守备正在城楼之上,不必大人动手,末将即刻提了他的人头来,交给大人!”

    凌策祖孙三代,都在京卫服役,他除了武艺高超,并未真正立过战功,也是站在父辈的军功上,才能年纪轻轻登上副将的位置。

    这样的年轻军官,最想自建军功,证明自己。

    呼延锦拱手道:

    “本官立等将军的好消息。”

    第317章 吾将军已成肉中刺

    正阳门城楼上,何绍荣毫无防备的被凌策砍了头。

    呼延锦也答应,为他们向皇太子请功,并将开门迎敌之过,全都推在已经就地正法的何绍荣身上。

    “呼延大人,多谢您提点,就我们一干人等性命!您什么时候出去?我给您开门。”凌策此时也很激动,恨不得皇太子这就带兵打进来。

    “我还要去接一个人,来了就过去。”

    听到呼延锦沉稳的脚步声,花荞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呼延锦走到床边看看,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醒?那我只好自己出城了。”

    “谁说我没醒的?你敢再扔下我试试!”花荞一下子坐了起来。

    呼延锦笑着坐到床边,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

    “眼睫毛在那里乱抖,还想装晕?我自己下手会没轻重吗?刚才是怕要动手,你在旁边,我容易分心。

    我本想自己上去杀了何守备,再胁迫副将,没想到,过去的路上,陈长老给了我副将凌策的一些信息,倒是免去了贸然动手的危险。”

    花荞哪有不懂的?正想好好在他怀里赖一下,呼延锦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说:

    “走,现在就出城。我们去高桥门。”

    高桥门,是吾将军率八千军士亲守的地方。

    他们还不知道,今日城门楼上,一个人被朱瞻基亲手射死。就在呼延锦乘滑翔机进城,花荞跟着几个婆子混进城的时候。

    强行攻城失败,梁格损失惨重,朱瞻基正一肚子的火,忽然听到阵前军营一阵喧闹。萧炎进来禀报:

    “禀殿下,他们把花大师带到了城门楼上,城里也出来了一个传话使!”

    朱瞻基忙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他还没走到阵前,就听见那声音洪亮的传话官在说:

    “城楼上站着的,就是可通天意的预言家花大师。他曾预测过太宗皇帝的死期,及此次应天府地动时间,在南直隶无人不知。

    他还预测洪熙帝不过期年而亡,更说如今城内建文帝三皇子方是天下正主,望各位大明将士迷途知返,重归正道!”

    朱瞻基大声道:“你回去给守将带话,休要听信什么大师妖言惑众,花有财不过是县衙一个仵作,为朱文至装神弄鬼而已。立刻开门投降,孤赐他无罪!”

    他是说给传话官听,更是说给小声议论的军士们听。

    走到阵前,朱瞻基抬头看去,城墙上果然站着一位穿着浅灰道袍的人。

    “马来!”

    “殿下……”

    “牵马!拿孤的弓箭!”

    萧忠将马牵过来,低声道:“殿下,末将去!”

    朱瞻基一言不发,翻身上马,双腿一夹,打马出了阵。

    等城楼上反应过来,马上那是皇太子,朱瞻基的箭已经风驰电掣飞上了城楼。

    那穿着道袍,顶替逃跑花有财的“花大师”,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城楼上箭如雨下,可朱瞻基已经折回了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