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锦已经从东直门慢慢绕到安定门,花有财他们走路,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确定没有跟踪,他才将乌云寄存在城门附近的客栈里,将大氅的风帽拉过来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边脸。

    “郭千户,怎么还没下门?你这城门也没几个人走,下了门大家安心。”

    呼延锦停下了脚步,迅速闪到旁边的阴影里。只听那位郭千户道:

    “原来是萧大人和刘大人,下官失礼了!这么晚了,还过来巡查?我们也想早点关门,可没办法,粪车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晚了。

    他们西直门走水车,比谁都起得早,我们安定门走粪车,那就比谁都晚。我跟大人说啊,有一次粪车来的特别晚,问他们咋回事?

    他们说,收到最后一家了,可偏巧他家老爷子便秘,直叫等等,粪桶子拿走了,没了那屎味,就更拉不出来了!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

    这郭千户是个能八卦的,应该派他去守崇文门,十二个时辰随时开门收税,说话机会可比这个粪门多多了。

    萧忠却笑不出来,他转头对金吾卫刘佥事道:

    “叫大家下马,已经是最后一站了,我们等粪车出城了再走。”

    藏在阴影里的呼延锦,脸都皱了:好巧不巧,怎么碰上了他?

    他正想着如何联系陈长老,实在不行,再推一天。忽然从一个门洞里伸出一只手来,拽住了他的外披,呼延锦正要反抗,只听一个声音低低道:

    “是我!”

    第373章 萧忠还情两不相欠

    呼延锦一听,这是陈长老的声音。心中一喜,忙顺着他的手,跟他进了门洞。

    “大人,都准备好了,那赶车的是自己人,不会有问题。”黑暗中,陈长老低声说到。

    “我师傅、师弟他们人呢?城门有金吾卫的萧忠,他是皇上身边的人,简直就是人精。我怕逃不过他的眼睛……”

    “人已经在粪车上了,现在说不走已经来不及了,您听!”

    呼延锦果然听到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铃铛声。

    水车、货车,还有这粪车,牛马脖子上都会挂铜铃,但里面挂着的铃锤质地不一样,所以敲出来的声音各不相同。

    粪车铜铃声音低沉,有些像钟声。大家听习惯了,连声音都听出了臭不可闻。

    “他们……不会是藏在粪桶里吧?”呼延锦问得都有些难以启齿。

    “大人想哪里去了?那还不得活活臭死?是在粪车下面。”陈长老轻笑道。

    那也好不到哪去……呼延锦觉得有些对不起师傅……只希望他们能顺利出城。

    很快,粪车到了城门口,郭千户一看,赶车的人没错,车上就是一桶粪,一目了然。打死他也不相信粪桶里蹲有人。

    别的车还要上前去检查车底,这个粪车……就算了。

    没啥好看的,郭千户挥挥手,巴不得粪车快点过去。

    萧忠注意到,一路上,地上都滴着粪水,臭是臭,至少说明里面装的东西没错。

    他身边的刘佥事就一直捂着鼻子,看见车子慢慢走城门,转身向自己的马走去。

    萧忠正想回头,忽然远远看见牛车被城门外的一块石头颠了一下,“咚咚”,这么一颠簸,车底下掉下个东西来。

    天黑黢黢的,也看不清掉在地上的是什么。

    萧忠一挥手,一个金吾卫举着火把跑过去,对着地上拿东西一照,立刻往回跑,跑进城门就开始叫:

    “萧大人,掉的是只男人的鞋!”

    “追!”

    他一声令下,几个金吾卫全都上了马,萧忠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躲在阴影里,关注着他们的呼延锦冲出去,抢了匹马,也跟着冲出了城。

    那个拿着火把的金吾卫,见呼延锦骑了他的马,刚叫出一句:“那是我的……”

    便被陈长老冲过来一个手刀打晕,快速拉到阴影里去了。

    呼延锦最后一个冲出来,很快追上前面两人,他的鞭子朝着他们的马屁股上,狠命一抽,那两匹马顿时受了惊吓,嘶叫着,发疯似的乱冲起来。

    再往前,他如法炮制,一连几鞭过去,后面的几个金吾卫也都乱了队形,甚至有两个连缰绳都拽不住,摔了个人仰马翻。

    萧忠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只见一位蒙面骑手冲过来,赶紧拔刀迎上去。

    粪车已经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刚才打翻打散的几个人很快就要聚拢上去,呼延锦只想为师傅他们,赢得更多时间。

    他往粪车旁边跑,萧忠自然也追了过去,两匹马离得很近的时候,呼延锦忽然飞身离马,拔剑向后面马上的萧忠扑了过去。

    萧忠自然挥刀来挡,却不想对方意在将他挤下马,全力压来。

    他的刀被压制住,正想上挑,格挡开来,蒙面人手臂上的袖剑弹出,和手上横握的长剑正好呈直角,长剑横在他胸前,袖剑朝着他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