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成今年十岁,还在换牙,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见牙不见眼的,他笑嘻嘻的说:

    “都是家主和姑娘以后孩子的,我们不过是替他们先守着。”

    花荞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他们尚未大婚,就说到孩子,不由得脸上一红,转身对呼延锦嗔道:“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海成赶紧说:“这都是灿儿姐姐教我的。”

    这回轮到呼延锦哈哈大笑了,忽然看见花荞瞪眼睛,他赶紧憋住笑,转话题道:

    “今日在水上,咱们正好奏《高山流水》的第二曲……”

    “我偏不!我偏要吹《落雁平沙》!”

    花荞还在气鼓鼓的。

    海成摆好琴,吐吐舌头,又跑船舱外去了。灿儿姐姐交代过,家主和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有多远滚多远,别叫他们看着碍眼。

    花荞拿起洞箫,起了一个调子,兀自吹了起来,呼延锦一听,这不正是《高山流水》中第二首《流水》?

    噫!嘴里说不要,身体倒诚实。

    女人心海底针……

    将暮未暮的天色,倒映在似镜非镜的湖面,打桨的声音配上翻起水波,像是在为他们打节拍。岸上芦苇丛里,不时有叽叽咕咕的倦鸟回巢声,倒更显出周围的静谧。

    和风传来琴箫合奏的《流水》之音,汩汩潺潺,扬扬悠悠,绵绵不绝。

    夕阳,不觉也痴了。

    第458章 诛人诛心剑指谋反

    八月桂花,馥郁金香,乐安州与宋庄的并没什么不同。

    呼延锦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松开她的手。

    “家主,汉王本想拉拢赵王为他摇旗呐喊,可从他看回信的反应来看,并未能如他所愿。”

    李赫不仅拉拢了汉王的人,还意外遇到了原来在督察院时的同僚,御史李俊。

    李俊是山东人,此次回家奔丧,两人见了几次面,聊得还算投机。

    “汉王的反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若是又草草了事,他还会再来第四次。我们只有逼汉王起兵,逼皇上发兵,两军对垒,皇上才有理由收监他。”

    呼延锦目的很明确。

    “今晚我要进府去会一会他。”

    “行。汉王早就听说您从祭台上、城墙上救人的事,还派人到京师去找您。他说,您和皇上作对,就是他要拉拢的目标。”

    李赫到了乐安后,探过汉王种种,他觉得,汉王正像家主说的那样,并非有勇无谋,只不过陷在太宗皇帝,曾口头许下的诺言里,不肯面对现实罢了。

    呼延锦这次进王府,明显轻松得多,汉王看他出现在书房门口,还特意迎了出来,他笑道:

    “本王盼阁下久矣!”

    “哦?汉王找本尊有事?”

    “非也。本王怕你在京中有麻烦,愿出手相助。本王虽身在乐安,京中还是有不少旧识,能助阁下一臂之力。”

    呼延锦哈哈大笑道:“本尊自己的事,喜欢自己解决。不过,既然殿下有心,本尊下次必然求助于殿下。”

    汉王也很高兴,这就等于说,银面郎君愿意领自己的情。

    这是他们合作的第一步。

    “汉王最近有行动吗?听说您把十里八乡的马,都收购了个干净。不过,其中有八户,本来就是为殿下养军马的,拿回来也是应当。”

    汉王笑道:“看来,没什么事可以瞒过阁下的眼睛。本王只是闲来无事,拉回来让军营里的士兵赛赛马,并无他意。”

    “汉王殿下英武非凡,太宗皇上不止一次的夸过您,这在大明,朝野皆知。让您偏安一隅,确实是强龙陷在深井里,让人遗憾啊。”

    呼延锦理了理身上那件夜行掩护用的披风,正色道:

    “既然殿下只是闲来活动活动筋骨,是本尊误会殿下尚有雄才大略……本尊告辞。”

    汉王急忙拉住他道:“阁下留步。依阁下看,本王是否能赢?”

    “赢不了。”呼延锦摇头道。

    汉王脸色一变,追问道:“为何不能赢?”

    “皇上的明军有多少?仅是京军一支,以殿下区区八千兵力,也打不赢。皇上就算不动,也能轻易化解您的攻击。”呼延锦笃定的说。

    汉王不禁有些动容,他手下也有几员家将,可他们只会说“誓死效忠”,并没有太多赢的方法。

    他不禁有些激动,差点想上前拉住呼延锦的手。

    “那……阁下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