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澜立在桥上遥遥看去。

    曾经钟鸣鼎食的陆家,宦官出行尚不敢惊动门前的尘土,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乌云巷口还在,过往的繁华声色已成云烟。

    物是人非事事休。

    剑客腰间挂着他的青玉剑,在街边昏暧的烛光下,寻着收摊的小贩买了一壶酒。

    掷下几个铜板。有个铜板打着旋坠在地上,小贩佝偻着身子去够,用袖口擦的干干净净。

    为谁辛苦为谁忙?

    万家灯火,这世上却再无他的归处了。

    剑客牵着他的马,饮着他的酒,腰间挂着他的剑。

    好像就要去了天涯,踽踽独行,最终还是被人勒停了步伐。

    若干年前一道红衣的影子笑看过来,身后阑珊灯火。

    红衣变成了血海。

    青玉剑能斩断头颅,却斩不断宿命。

    第四十五章

    深夜的秦王府中收到了一封密信。

    是楚钦暗中派去守在赵家的人。

    楚钦披衣看着信中“已归”两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信被卷进灼热的炭火,烧成灰烬。

    案前的香炉袅袅升腾,烟雾遮覆了带着刀影的眉眼。

    到底是什么人对少帝下的手?

    楚钦的手指在膝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抓到的刺客自尽了。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远非一日之功,可能先帝在时便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募兵。

    是什么人能瞒过先帝的耳目养兵千日,在新帝刚刚登基的第一次春猎便迫不及待的动手?

    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本事?

    新帝出事,便宜了什么人?

    赵嫣?

    楚钦摇头,笑了声。

    或者是平原侯。

    平原侯乃前朝刘姓皇室之遗孤,高祖皇帝打下前朝江山时未取刘氏皇帝之性命,封世袭罔替的平原侯,才揽尽了天下民心。

    前朝皇帝封侯几年病死在封地,他的儿子承了侯位,如今已至三代。

    直到现在各地仍有零星的反贼举着光复刘氏的名号。

    前朝皇室只要存在一天,就是活着招反的旗帜。

    若这一次刺杀当真出自平原侯之手,朝廷便有理由废掉这从高祖皇帝便留滞下的遗祸。

    或者是宁王。

    宁王在民间有贤王之称。每有大灾宁王府第一个开仓放粮。

    宁王体弱常年病榻,朝中无党羽,多年不涉朝政。

    若是宁王,这份韬光养晦二十年的心机便远非寻常人可比。

    看起来似乎平原侯更可疑。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

    当夜林舒夜入了秦王府,带着秦王的密令离开。

    不出三日,市井间流传出平原侯府中带回了一名身份不明的美貌女子,宠妾灭妻的桃色逸闻。

    宁王府没传出什么流言,只宁王近些日子病情加重,向外引了一批大夫进府。

    关于两府秘事便源源不断的进了秦王府。

    “宁王府有一人,陆笙可查。”

    楚钦定定盯着信上的陆笙两个字,蹙紧了眉头。

    竟然是宁王府先来了消息。

    瞳孔微缩。

    这一查下去,查出了一则陈年旧案。

    陆笙是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