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陵拽了他一把,随即重量都猛地压在了自己身上。发梢蹭过脸颊的时候,还带着股暖意。

    半个小时后,靠坐在栏杆边的萧淮砚往前栽了一瞬,醒了过来。

    “……宿陵?”

    宿陵安静地看着他,揉了揉眉心,好像很是头疼。

    萧淮砚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感觉自己跟虚脱了似的,脑袋痛得厉害,过了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宿陵将风衣递给他:“落在楼梯上了。”

    “你怎么在这儿?”萧淮砚扭了一下手腕,目光充满了怀疑。

    不对,他的确是来图书馆找宿陵的。

    他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是催眠剂的味道,很难闻。

    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郭祺的背影。他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

    该死,他竟然连对方是什么时候用的催眠剂都不知道。

    “刚刚发生什么了?”

    宿陵摇了摇头。他只看到了萧淮砚抽出那把匕首。

    短刃原本是藏在腰间的,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宿陵捡起来还给他。

    那双桃花眼微滞,瞳孔一顿。

    那一瞬间,宿陵不知道萧淮砚究竟是在脑海中想象了怎样一出大战。最终他对面的人略显迟疑地问:“他人呢?”

    萧淮砚顺着宿陵视线的方向,俯视着被吊在那里的人,一时之间愣了愣。他瞥了一眼宿陵,在心里叹了口气。

    宿陵跟着他走到了一楼,听见萧淮砚十分好奇的语气:“郭老师,你怎么爬上去了,需要我帮忙吗?”

    坦荡真切,关心备至,也极其有礼貌。

    但这样风度翩翩的关切却只让郭祺全身都在颤抖,几乎被绑成了麻花的人疯狂地扭动,似乎想离萧淮砚更远一点。

    萧淮砚看出了他的拒绝,略表遗憾:“可惜这条走道没有摄像头,三五天也不一定有人经过。希望同学们不会错过郭老师的表演。”

    “联盟的法规一向尊重个人自由,”他的视线在宿陵的方向停顿了片刻,“当然,也保护私有财产。郭老师的眼镜还在楼梯上,走的时候别忘了。万一被什么虫子觊觎就不好了。”

    他语气轻松,让停滞的全息钟表重新开始转了起来。

    回应他的是郭祺一阵剧烈的哆嗦,以及喉咙试图出声的挣扎。

    走出图书馆时,冰凉的风让萧淮砚清醒了不少。

    余光里,宿陵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旧徘徊在天花板的星河投影。

    萧淮砚在前方等了一会儿,直到听见脚步声,才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宿陵跟在他身后,听见他说:“以后别乱跑了。那只猫今天在门口等你,烦死了。”

    往n区有夜间运行的无人驾驶巴士,敞篷的,能听见风呼啦呼啦撞在耳边。

    路过钟楼时,宿陵仰头望去。早就已经过零点了,但指针仍然停留在了“12”的位置。

    “过了今天零点它要暂停一段时间,”萧淮砚扯下了沾有污渍的手套,扔进了车中自带的垃圾粉碎机,“听说自由舰要送个好东西过来。对了,就是从他们抓你的那个地方。”

    宿陵重复道:“……抓?”

    萧淮砚唇角微勾,或许是夜色寂静,他难得不吝惜词句:“对,y-9528,他们那帮废物就能收拾你,看来你也没有很厉害。总不至于,你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来的吧。”

    宿陵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记不清了。”

    “那在他们抓到你之前,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

    萧淮砚偏过头,宿陵坐在另一侧,放空地注视着深沉夜色,不像在撒谎。

    而且因为契约的缘故,他也不能说谎。

    “这鬼契约到底是什么运行机制,”萧淮砚轻蔑地笑了笑,“最开始制定契约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模式?”

    宿陵说:“会痛。”

    铺天盖地的,难以承受。

    下一刻,萧淮砚捉住了他的手腕,在他下意识反抗时制止:“别动。”

    宿陵微微皱眉。

    “这也会痛?”萧淮砚打量着他的神色,不屑地放开了,“娇气。”

    宿陵不知道这个词代表的嘲讽,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今夜的风很冷,吹过树梢时会洒下潮湿的气味。

    -

    一周后的傍晚,煎锅里的鳕鱼被倒入了餐盘中,柠檬片和薄荷叶摆放在了旁侧。

    “咱们数物新来的老师也太凶残了吧,天天都是作业作业作业,居然还要用手写,我的天呐,他该不会是原始人吧。以后军部跟拟态虫也不用打架,直接给它们出题,做不出来就滚回去。”

    希子都在全息视频中哀嚎了一声。

    欧楚楚正奋笔疾书:“别抱怨了,赶紧做吧。”

    “老大,给我抄一抄嘛。”连啸面露绝望,坐在窗台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