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砚想到了一个人:“萧薄毓。”

    “也不完全,”萧夏说,“你还是对他有误会。”

    “那不是误会。”萧淮砚冷冷地回应。

    萧夏懒得跟他计较:“总之我尝试了所有可能的能源作为动力在模拟舱,都没有什么用。直到我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他从锁着的铁皮柜里取出了一个玻璃器皿,黑色的颗粒在底部铺了薄薄一层。

    当器皿靠近仪器时,那些黑色突然都跳跃了起来,充满了诡异。

    “这是以前从某个古文明收集的,”萧夏把玻璃瓶放进了仪器中央的凹槽,“好歹有了一些反应。我猜测它不是最准确的动力源,但已经接近答案了。”

    “所以你原本是想让宿陵来试试?”

    萧夏不置可否。

    “不行,这不安全。你根本不确定这是什么,要用多少,会发生什么后果。”萧淮砚严词拒绝。

    宿陵盯着眼前几乎充满了整个宽阔房间的机器,朦胧之中生出了一些新奇。

    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了机器,慢慢碰到了那个玻璃瓶。突然,里面的黑色沙砾开始疯狂地碰撞他触摸的位置,几乎要把玻璃瓶撞碎。

    突然的失重让玻璃瓶一倒,其中一些从瓶口的缝隙里挤了出来,猛地咬上了宿陵的手指,怎么都甩不开。

    而撕扯出的小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关灯!”萧夏厉声道。

    “啪”地一下,屋内陷入了黑暗。

    红外线手电落在了玻璃瓶底。

    只见那些黑色的东西慢慢地缩回了红点所在的位置,然后被再次紧紧地关了起来。

    宿陵的指尖很疼,但他并不在意。更多的失望聚集在心头。

    或许也是一种奢望。

    萧淮砚心疼极了,仔细地给宿陵的伤口消毒,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萧夏叹了口气:“看来不是这东西。”

    就在三人失望之际,门被敲响了。

    钟意给一人塞了一杯鲜榨果汁,一脸期待:“怎么样,我委托农研所培育的新品种柑橘。”

    萧淮砚和萧夏都同时沉默了。

    “好、好喝。”萧夏的手肘撞了撞萧淮砚。

    萧淮砚努力表现出没有皱眉的样子,杯子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愿再碰到嘴唇。

    “这是什么品种?”

    “苦柑,对身体好。”钟意说。

    唯独宿陵一口气喝完了,点了点头:“谢谢。”

    “宿陵,你多喝点,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萧夏试图把自己那杯卖出去。

    萧淮砚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说“你别害人”。

    钟意抱着手,有些不满:“你们还在这儿呆着干什么,快出来吃点水果,我还切了西瓜。真是,等很久了。”

    萧夏赶忙赔笑:“来了来了,你别生气嘛。喂,你们俩也别站着。”

    他前脚刚走,萧淮砚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无聊。”

    “我很羡慕。”

    萧淮砚一愣。

    楼梯上的温暖光亮盈在宿陵眼里,显得那双眸子更加浅淡、孤单。

    “你有一个家。”他说。

    萧淮砚脱口而出:“你也有。”

    宿陵踩在阶梯上,微微回身。明黄色的光线落了满身。

    “在你找到答案之前,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萧淮砚在心里说,也可以把我当成家。

    ……

    宿陵被安排住在二楼的客房,萧淮砚则在三楼。

    那个小房间看起来像个儿童房,宿陵睡在双层床的下铺,听着纱窗外的风声。那些飘渺的梦境仍旧纠缠着他,有些变得灰暗,有些则更加鲜明。

    他把怀表压在枕头下,好像这样能睡得更好一些。

    不知不觉中,宿陵昏昏睡去,而怀表里的指针慢慢挪到了零点。

    三楼西侧的卧门被轻轻推开。

    俊美的青年似乎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刚要往楼下走,忽然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气味。

    宽阔的露台上,一杯酒靠着栏杆,白色的烟圈在月色里散开。

    萧夏倚着椅背,刚看见来人,立刻把烟往身后藏,压低了声:“你妈都睡了,别出声。”

    “你还没戒啊。”懒洋洋的声音。

    萧夏一愣,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你管的着吗。”

    “我可以帮你保密,”萧淮砚伸出手,“给我一支。”

    萧夏和萧淮砚几乎以同样的姿势靠着栏杆抽烟,相顾无言。

    “宿陵也抽烟?”萧夏纳闷儿道。

    以往萧淮砚甚至比钟意更洁癖,简直是朝闻城第一禁烟大使,还把他藏起来的好货全都堆门口的狗坑里烧过。

    萧淮砚一愣,反应了一会儿。

    “不,他不喜欢。”低沉的嗓音说。

    萧淮砚仰头感受着微凉的夜风,月光洗去了烟云,却没能洗去那股积累多年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