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凶的语气迫使宿陵抬头,闻到了衣领上的酒精气味。然而这股味道越往脸上走,就越淡。

    宿陵放开了抓着他的手,摸进了衣兜,将怀表打开了一条缝。

    ……还差一分钟,才到零点。

    宿陵的眸中逐渐堆起了困惑。

    萧淮砚沉浸在自己精湛的表演中,虽然对宿陵的反应有些拿捏不准,但还是按照设计好的剧本继续。

    “你说,”他死死地盯着宿陵,语气凶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宿陵实在不能理解这么迷惑的行为,在对视中,对方好像也渐渐产生了怀疑。

    宿陵只得提醒他:“你从来没问过我这样的问题。”

    萧淮砚一顿,抓着他的手也松了松,像突然被戳破的气球,还要垂死挣扎一下:“那我现在问了。十八岁的我,和现在的,你选哪一个?”

    宿陵淡淡地说了句“无聊”,正要推开他时,就被不容反抗的力度再次压在了墙上。凹凸不平的大理石磨得背部很疼。

    萧淮砚不知什么时候长高了些,背也挺了,肩也宽了,轻松地就将宿陵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他低下头,像一头凶猛的兽类,慢慢地凑近了宿陵的唇边。

    宿陵抬眸盯着他。萧淮砚仿佛感觉到了,也不看宿陵,索性闭上了眼,试探性地往那处柔软碰。

    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怀表发出了细微的声音,象征着时针已就位。

    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张开,懵懂的试探换成了深邃低沉。

    宿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太妙。

    然而已经迟了。

    萧淮砚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腕,抚上了他的颈侧,慢慢移动到后颈。

    他根本未经思索,习惯性地低下头,咬住了那两片薄薄的柔软,反复舔舐,然后轻松地用舌尖抵开,肆无忌惮地扫荡着每一处甜美。

    ……太甜了。

    潮湿的雨声浇透了桂花,淡淡的幽香逐渐浓厚。

    宿陵感觉到指腹的薄茧在腰侧摩挲,在接触到单薄衣衫内时,他轻轻颤抖了一下,被抓进了怀里,几乎喘不上气。

    萧淮砚愈发过分了。

    “……够了。”细长的手指推拒着肩膀。

    萧淮砚却跟没听见似的,亲了亲他的鼻尖和眼睛,又慢慢挪到了耳垂。

    “你能看见了吗,”他又亲又舔的,呢喃着说,“那些未来发生的事。那台机器,契约……”

    宿陵在他怀里微微发抖,说:“不能。”

    他看不见。

    就算在最深的梦境里,已经被改变过的事情,仍然是未知的。

    萧淮砚收紧了手臂,宿陵的头发扫过了每一根手指。柔软的触感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令宿陵再次皱眉。

    “喂,酒瓶子都空——”东弥推开门,看见眼前纠缠的二人,半天没说出话。

    ……搞了半天萧淮砚是糊弄他呢?

    真是有毛病。

    宿陵听见声音,立刻推开了萧淮砚。而后者被扰了好事,显然有些不耐烦,瞪了回去。

    老实说,东弥被那双眼睛吓了一跳。像古文明里那种突然变化的物质,不知道年月,只是直觉上很危险,那种感觉十分诡异。

    “咳咳咳咳,”东弥调整了一下,没有要走的意思,“酒都喝完了,我拿什么送以沫姐?总要给即将出生的小孩子准备点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淮砚愣了一下,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什么小孩子?”

    东弥也愣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狐疑了几秒后,萧淮砚收回了视线:“你自己看着办。我和宿陵的那份已经准备好了。”

    东弥“哦”了一声,另外说:“对了,那个红面具,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宿陵和萧淮砚经过了一屋子醉鬼,到了东弥的小房间里。

    关上门后,东弥调出了一块全息屏。

    “这是两年内进入过27实验舱的人员名单。听说调查组那边排查了其中大部分,但毫无结果。有权限进入封控区的一共是三十人,我想办法搞出了他们的进出记录。”

    宿陵很快注意到了细节:“有几个人没有记录。”

    “对,要么是他们有权限却没去过,要么是删除了后台记录。”

    萧淮砚拿过了终端,开始调用文件。

    “你干什么?”东弥不爽道。

    过了一分钟,三十份文档出现了。

    “实验舱的进出记录必然有工作日志。”

    “你怎么知道的?”

    萧淮砚没有回答,从那些文档中筛选出了有文字的部分。但很显然,工作人员对于这样的行政手段非常敷衍,大部分都只写两句鸡毛蒜皮的琐事。

    诸如——

    “今天没有咖啡,无语。”

    “太热了,这个天气是会死人的。为什么不能开空调,开空调真的会损坏仪器吗,那为什么领导的办公室可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