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背对着沉惜,白色的发散落在身后,衣角上有着金色的神纹。

    沉惜来时正好正对着那镜子,就将镜中的情景看了个一清二楚。镜中美人的面容只停留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落英纷然的桃树。

    她感到有些窘迫。她被魔尊暗算了那么一遭之后,本体的花就落得厉害。常常是她在哪待久了,离开的时候都落了一地粉白。

    好在幻化出的道体比较稳固,不会出现莫名脱发的事。

    沉惜有理由怀疑魔尊那个秃子是有意报复。

    “陛下。”沉惜盈盈下拜。细软的腰身不盈一握。

    虽然她知道自己在天帝眼里估计也就是一株会行礼的树,但面子上还是要做好看的。

    天帝终于分了她一个眼神。

    他金色的眸毫无波动,只是“看”了过来。冷然且霸道,沉惜有一刹那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包括为脱发困扰的事。

    平心而论,天帝确实生得俊美。可他的神情实在太冷,冷到令人生不出半分绮念。

    沉惜受天帝青睐这事,其实来得毫无缘由。无非是有一日她被战神戏弄,刚巧天帝召湛都觐见,他于镜中见到了沉惜的模样。

    之后沉惜便稀里糊涂地搭上了天帝这艘大船。若说她蓄意勾引……那也不能说没有。

    可每次卖弄着手段的时候,沉惜也会觉得心虚。天帝那样的修为与能力,当真看不穿她的心思么?

    还是看破不说破,只当闲时逗乐?

    这些都不是沉惜能够左右的。她觉得那御景仙君在天帝那的分量都要比自己重一些。

    至少御景入天界时,天帝是确确实实地发了重怒。

    “你为少亓之事而来。”天帝道。

    沉惜在他身后坐下。星海是微凉的,那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令人心中清明。

    天帝身前的镜中倒映出沉惜本体的模样、倒映出被照得通彻明亮的星海,却独独没有天帝的身影。

    沉惜知道自己没法瞒过天帝,垂眸笑道:“是,少亓神君说得恳切,沉惜心生恻隐之心,一时动容便应了。”

    天帝璨金色的眸中空无一物。

    有时沉惜都怀疑天帝是个瞎子。

    ……这样的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不过沉惜既然敢应下少亓的请求,其实也是有成算的。

    天帝虽然冷心冷情,可他待沉惜到底是与别人不同的。

    她沉默片刻,俯身一拜:“求陛下助我。”

    天帝阖眸,忽然道:“你身上有股臭味。”

    沉惜一愣:“什么?”

    她沐浴过了的呀。她可是香喷喷的仙女呀。

    可惜天帝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说话做事也只凭自身的想法。

    沉惜还在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天帝喜欢在拿腔拿调的时候自称“朕”。

    他道:“花神之位可以予你。”

    “只是,”天帝那双放不下任何事物的眼中终于倒映出了沉惜的模样,“你心思玲珑,仅得花神位未免有些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