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泽安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你好不容易拿了个1500冠军,偏偏错过了主持人念成绩,也错过了全场欢呼。你程`神`的`名字被念出来,肯定比这个同学得到的欢呼响多了。”

    “无所谓。”身边的人语气平淡,是真的不在乎的样子。

    简泽安想想此人令所有同龄人都只能仰望的成绩,有点酸:“也是,程神你国际领奖台都站过,央视新闻都上过,这种小打小闹的荣誉肯定看不上。”

    “不是。”程子琛轻笑了一声,摇头,“能拿这个冠军我很开心。只不过,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祝贺,所以这种欢呼无关紧要。”

    “最好的祝贺?”简泽安有点茫然,“你登完成绩就背夏何然来医务室了,谁祝贺过你?”

    男生露出回忆表情,唇角含笑:“……‘现在,你在跑道上奔跑,就如每一次你在不同的考场上一样,心怀信念,披荆斩棘。你的前方是目标,脚下是征程,而我注视着你创造一个又一个辉煌,一如既往’……”

    “啊啊啊啊啊可以了别背了别背了。”

    简泽安耳朵发烫头皮发麻。

    这种词作为比赛时候的加油词由主持人念出来也就罢了,被自己写给的对象这样当面一字不差地复述,简直大写的肉麻尴尬。

    他觉得脸都有点热:“你、你就比赛的时候听了一遍,就全都记住了?”

    “嗯。”

    行叭,谁让人家是学神呢。

    简泽安扶了一下额头:“这也,不是祝贺啊。是加油词。”

    “是祝贺。”程子琛语气却挺认真,“你说的,注视着我创造辉煌,算是提前祝贺我拿到名次了,不是吗?”

    “……你说算,那就算吧。”简泽安嘟囔,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道,“……也不能辜负你说是最好的祝贺。恭喜你啊子琛,拿了1500米冠军,真的很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程子琛笑了笑,又一次伸手,这次没有去揉他的脑袋,而是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男生的手心很烫。

    “谢谢,泽安。不过对我来说,我最希望的不是你‘注视着我创造辉煌’,而是——你和我一起去创造辉煌。你从来都不是注视者。

    “——是同行者。”

    男生道,轻轻拍了拍简泽安的脖颈。

    简泽安只觉得对方手心的温度一路从脖颈,顺着脊柱传递到尾巴骨,让他一个激灵,心口蓬松起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太敢看身旁的人,俩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嘴巴似乎都不受大脑控制地开始胡言乱语:“那你还真挺看得起我的,程神。你的辉煌实在是太辉煌了,你走的路我要是同行,就变成你开着车在前面飞驰我被拴着绳子在后面跑……”

    “瞎说什么。”对方附在他脖子后面的手变拍为捏,轻轻在他后颈捏了一下,像是在安抚某只小动物,“你想走的路,我肯定陪着你走。”

    从前如此,今后如此。

    运动会进行得很快,一个上午就结束了。

    简泽安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午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他回来。父母都在家,哥哥因为公司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加班加点,大周六的也没在家。

    何姨给简泽安盛了碗饭:“今天有大闸蟹,今早空运到咱们市的,鲜得很,泽安少爷多吃两只。”

    “谢谢何姨。您也别忙活了,坐下吃。”

    简家三口和何姨坐在一起吃午饭。

    简爸爸道:“运动会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们班同学别的不行,体育还是很可以的,拿了两个第一,还有一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

    “那真挺厉害。”简爸爸点头,“你们班体育生就有四五个吧?”

    “嗯,不过他们不是每个人都参赛了,有个体育生是练游泳的,她就没参加比赛。”

    聊了几句运动会的事儿,简妈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稍微吃快一点,一点半家教老师就来了。”

    上周简泽安跟家里说了找家教的事情,很快就找好了,请了三科老师,给他补语文、数学和物理这三门最弱的科目。今天是约了数学老师上门,第一次上课。

    “这位秦老师是好不容易请来的,以前是一中的金牌教师,有十五年教学经验,前年从学校辞职出来当家教,这十几年在学校带出来过三十几个2的学生,他教过的学生数学拿满分的有十六七个。出来搞培训之后,去年还有个他辅导过的学生考上大的,其他好学校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简妈妈念叨着即将到来的老师的辉煌履历,警告式地看了简泽安一眼:“这次是你主动要请家教的,我跟你爸还有你哥费了好大劲、请人了解了很久才请来的老师,你再像初中那会儿跟家教老师顶牛不好好学,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不管了,再要我给你请老师就是做梦!”

    她语气有点凶,简爸爸又舍不得小儿子被这么训,打圆场:

    “行了行了,泽安这不是知道上进了吗?而且咱们家也不求他考什么大t大,大不了到公司当个文员拿分红也能过日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简妈妈就有点火大,在桌子下自以为简泽安看不到似的捅了简爸爸一下:“说什么呢?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又转向简泽安,表情严厉:“别听你爸的。咱们家我说了算。你要是自己立不起来,我跟你爸绝不会养你!你哥说了也不算!不然钱到了你手里那就等着被人坑走吧。不管好赖,你总得上个大学能自己安身立命,要不然,以后家里的全都留给你哥,我把你扔出去搬砖,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让你回家!”

    简妈妈挺凶。

    简爸爸听得咋舌,不住给简泽安使眼色怕他犯拗在餐桌上给简妈妈吵起来。

    简泽安才不会。

    别说他做过了梦知道确实得自己立起来才能不管发生什么都能活得好,就说以前他也最多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不会跟妈妈犟。

    其实简妈妈也就是这么说说,实际还是宠他的,最多唠叨一下,一根指头都舍不得动他,要不然简泽安也不会这么多年倒数的成绩还能活得那么滋润。

    “我知道。”少年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乖巧地对妈妈笑,“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现在知道要好好学习了,您放心吧。”

    简妈妈那点火气倏地一下子就熄了。

    她小儿子长得实在好,白白嫩嫩,看上去可乖巧,笑起来一个小酒窝像是盛了蜜糖。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儿子特别好,再加上小时候简泽安体弱多病时期让家里人培养出的怜惜,对方一卖乖她就怎么也严厉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