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泽安做不到干看着,他没理会那大汉的威胁,冲上去直接踹向他腿弯。

    那人被他踹个正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狰狞地回头想收拾他。

    简泽安一面躲闪一面回击,心里却松了口气:这下夏何然只用应付两个人,以他的身手,不会太吃亏。

    他瞥一眼压力骤轻的夏何然那头,看对方应付得游刃有余,踏实了不少,专心躲闪把矛头对准他的这个大汉。

    对方有他两个宽,简泽安不敢硬抗,靠着躲闪和偶尔的偷袭让自己没太吃亏。

    眼看局面似乎平稳起来,忽然却听夏何然骇然的一声大吼:

    “小心——!!!”

    简泽安一怔,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先感到耳后劲风,让他心头危机感瞬间升起,接着便眼前一花,来不及看清,就被一道身影直接扑倒在身下,他被那股力道带得狠狠倒在地上,尔后,一声沉闷的重击,伴随着叫人肝胆俱裂的“喀”脆响,身上的人身体一颤,整个人软倒在他身上。

    简泽安在这一刻,终于看清了身上的人的脸,也看到了对方陡然惨白的面色。

    “夏——何——然!!!”

    他抱住挡在自己身前的男生,撕心裂肺地大吼。

    吼声融进姗姗来迟的警笛声里。

    “当啷”一声。

    那个最后赶过来的、原本被简泽安踹到脆弱处半天没能加入战团、却在最后举着挑泔水的桶的木棍跑来的男人,将手里的棍子丢在了地上。

    他和另外三个围拢过来的大汉对视一眼,转身朝着巷子口疯狂跑去。

    简泽安却顾不上。

    他抱着怀里闭着眼睛身体一直细微颤抖的人,觉得自己的双臂也在颤抖:

    “何然?夏何然?……你别吓我啊?”

    他眼前迅速地模糊着,隔着水汽一切都变得朦胧。

    简泽安没有多余的手来擦,偏过头狠狠在肩膀上胡乱蹭了一下,然后看向夏何然垂着的右臂。

    ——刚刚他被对方护在身下,听得分明,那一声脆响,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而现在,那条手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

    简泽安觉得整个胸腔里都是疯狂漫卷的火焰,五内俱焚不过如是。

    他想去碰,又不敢碰,想去看,又看一眼都觉得心口生疼。

    只能抱着怀里的人,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叫着叫着才感觉到嘴里全是咸味,原来不知何时眼泪已流了满脸。

    “……同学?同学?是你报·警了吗?”

    脚步声叠着担忧的呼喊,从身后传过来。

    是警·察。

    简泽安手还抱着夏何然的身体不敢动,只能抬起胳膊肘狼狈地抹了一下眼睛:“叫救护车!他好像晕过去了!”

    y市人民医院。

    “小同学,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你自己应该也受伤了。”

    陪同的警·察望着眼前少年脏兮兮的面颊,还有颧骨上的一块淤青,声音尽量温柔地道。

    简泽安坐在病房里另一张病床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医生给夏何然做检查,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整个哑掉了:

    “我等一下再做。”

    “没事的,你去检查吧。”夏何然转过头来,面颊青肿、嘴角紫红的脸上露出个看上去实在不好看的笑容,“我没什么大事。”

    “还没什么大事!”简泽安看着对方依旧垂落在身边的手臂,心里头一抽一抽的疼,下意识吼了他一句,又想到对方伤得这么重,赶紧把声音降下来。

    ——夏何然是在警·车上醒过来的。

    警·察当时看到两个少年惨兮兮的样子,都吓了一跳,尤其看到夏何然昏迷不醒,怕耽误时间,顾不得叫救护车,直接开警·车把他们送到了医院,另外叫人去追查打人的。

    警车上,简泽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夏何然,每隔三五秒就要伸手去试试对方的鼻息,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应激状态当中。

    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情也就是跟夏何然被刘子强他们堵那一次。

    但未成年的小混混和这种有组织有预谋的大汉围攻,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最后结果也天差地别。

    简泽安脑子里都是空白的,警·察问话他都听不见,只知道盯着夏何然,生怕一个错眼对方就会出什么事。

    好在没多久夏何然就呻·吟着醒了过来。这让警·察们松了一口气,也让简泽安之前紧绷到极致的心一下子松了,然后瞬间丢脸地泪崩了。

    他没想哭,但是根本控制不住。

    之前他看着夏何然,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或者说也不敢想,但潜意识还是在诘问自己:“他会不出事?他万一……万一伤到的不仅是手臂,还被木衮砸到其他地方了呢?要是他万一……万一……不能醒呢?”

    这可怕的假设很快被他拼命抛开,但恐惧却盘亘在心底。

    好在夏何然醒了。

    虽然看起来狼狈凄惨极了,可他到底醒了。

    接下来就是到医院检查。医生听了警·察说两人是被殴打的,立刻让他们去拍ct,生怕他有内出血之类的外表看不出来的问题。好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