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妈妈学历较低,这方面知识很少,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顾明城在老华总去世之后用各种方法转移和侵吞了华家的资产,现在斗争已经尘埃落定。他跟华女士这对夫妇之间,如今是顾明城占上风。”

    简泽平解释。

    “所、所以呢?”夏妈妈茫然地问。

    “所以如果您想简单点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不难。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我们帮你联系上顾明城——这个渠道我们还是有的。”

    简妈妈道,虽然这样说,心里其实不赞同,可想想那对母子凄惨的经历,又实在没办法拿什么骨气说事儿。这母子俩的不幸,说到底就是顾明城造成的,他本来也该承担责任,还有抚养费。

    “顾明城之前或许不知道他妻子找你们麻烦。或许知道但是不敢管。可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他跟华女士的地位颠倒,他要护着你们的话,华女士是没办法的。”

    然而夏妈妈闻言却反应激烈:

    “我不找他!我找他去我成什么了?我这么多年的苦就是因为当初我成了‘小三’,我恨华荆南,但我更恨顾明城!华荆南对我再怎么狠,她对顾明城有恩。不是她嫁给顾明城,顾明城哪能过得上好日子当什么经理总裁?现在华荆南她爸死了,他就迫不及待把人家产吞了,白眼狼!我要找他护着,我成什么了?那他是吸老婆全家血的白眼狼,我是不要脸花白眼狼老婆钱的小三?我还是人吗?”

    她突突突一气说完,中间都没喘气,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于是又小心翼翼去看儿子:

    “然然。对不起,妈妈忘了问你。你……你怎么想的?你想要爸爸吗?……其实你亲生父亲确实也该养你……”

    “我没爸。”夏何然的眼睛很深很沉,“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车祸死了。我只有妈妈。”

    他看着母亲,倔强得像一只小狼崽。

    夏妈妈没忍住,之前已经不流了的眼泪,唰一下又染了满脸。

    简家人看着,又是敬重又是心疼。

    “如果是这样……那如果我们给我们家泽安讨公道的时候,稍微波及到顾明城,二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简泽平等那母子俩情绪平定一些,问道。

    夏妈妈愣了愣,把简家人一个个打量过去,这会儿才发现这家人似乎气质不凡,再听他们如此平静地要对上顾明城这个w市首富,忽然意识到这家人的能量可能很不一般。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同样是孩子被打,人家家长能够这么有底气地说给孩子讨公道,自己却只能窝囊地抱着儿子哭……她一时又对夏何然歉疚起来,可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对简家人要波及顾明城,更是一点感觉没有。

    那个人,这么多年过去,别说爱了,连恨,都因为生活的挣扎,顾不上了。

    她点点头:“您家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顾明城跟我们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是真的苦啊,越写越心疼。

    第84章

    之前警察跟夏何然说过, 需要他妈妈去做笔录。

    所以夏妈妈确认儿子没事之后,就去了警察局。而简家父母也跟着一起。他们怕警察不够重视,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而且决定咬死了是绑架,加重动手的人的罪行。如果说夏家绑匪没什么可图的,可简家就不一样了。

    简泽平则留下来陪着弟弟,也顺带受夏妈妈之托照顾一下夏何然。

    不过简泽平身为公司总裁,非常忙碌,不断有电话打进来, 他一次次跑到病房外面去接听,简泽安都跟他说让他直接继续去工作,不需要陪。

    但简泽平不放心, 坚持留在医院, 只是还是没过一会儿就又接了电话出去了。

    病房里只留下了简泽安跟夏何然两个人。一时有些安静。

    说来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其实真正他俩说话的时间机会没有, 一直不是由警察就是有医生和家人。

    这会儿其他人都不在,反倒双双沉默下来。

    简泽安一眼一眼地悄悄去看房间里另一个人,对方坐在病床上无言地抱着膝盖。

    他想想短短一日对方经历的天翻地覆,心里难过, 就从自己的病床上站起来, 走过去:“何然, 你,你还好吧?”

    夏何然摇了摇头,抬眼看他, 脸上仍是青肿的,甚至有些紫黑,很不好看:

    “我没事。”

    简泽安这会儿只恨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如何安慰, 嘴巴张开又闭上,良久才道:“不要难过,你妈妈那么拼命不让你知道这些,就是想保护你。她很爱你。你看,原来是你们俩,现在还是你们俩……”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表达,却悲伤地发现自己安慰人的能力太差了。

    这种话说出来好像没什么安慰的作用。

    可是夏何然却笑了,虽然脸是肿的,嘴角牵起的弧度很小,可确确实实是在微笑:

    “我明白你意思。我没什么难过的感觉,我知道我妈是怕我伤心,所以瞒着我。我一直以为我爸死了,本来也没想过要什么父亲。现在这样……也跟死了没区别。我就是,有点心疼我妈。”

    他说到最后,语气低落下去。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哪怕在母亲面前表现得再成熟可靠,也不可能心情毫无波澜。

    一时间,夏何然望着白炽灯照得惨败的病床被单发起了呆。

    简泽安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这样的事情面前,什么安慰都显得太过苍白。

    他只能用力攥住夏何然放在床单上的没事的左手,努力用体温去传达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家里人会尽量想办法帮咱们讨个公道。你也马上就要成年了,可以保护你妈妈了。”

    夏何然笑了笑,语气仿佛叹息:“我知道。”

    他反手握住了简泽安的手,注视眼前少年诚恳的眼睛,心头一片柔软。眼前的人这样笃定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忍不住去相信他所说的所有话都能成真。

    他像是能够发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