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知。”烟雨有些惊慌。

    “去叫她来,我的首饰一向都是她收拾的,今日到她轮值。”宋明瑜直接冷了脸。

    原本期待万千的刘淑芳,一见竟然因为一个丫鬟耽误了,顿时心塞不已。

    她前几日还和大姨娘嘲讽宋明瑜,明明就是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宋明瑜却还处处摆谱。没见她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有不少都心思浮动,经常和刘家的下人勾搭,想要找门路卖主求荣,把宋家的秘密都说出去,求个后路。

    但是近日当这丫鬟伺候不经心的事儿,应验在她自己身上,刘淑芳就很不高兴了。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飘絮才一路小跑着过来,连连告饶。

    宋明瑜面色不虞,但是碍着刘淑芳在,明显是忍着没发作,只是冷声让她装起来。

    气氛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是飘絮太过紧张,还是犯了错心虚,手忙脚乱的。

    宋明瑜在一旁也没给她好脸色:“有东珠的头面不能和金簪放一起,容易留下划痕。”

    “啧,璎珞质软要轻拿轻放,还有要放最下层,否则容易跟其他首饰缠一起。看,解不开了。”

    “你今日究竟是怎么做事儿的?为何犯这么多错,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是送给二姑娘的,不是——”

    几乎飘絮每做一个举动,都会惹来宋明瑜的不满,并且还真的被她说中了。

    一堆首饰被她整理的乱七八糟,刘淑芳从一开始的心疼不已,再到后面的怒气冲天。

    若是之前宋明瑜没说要送她,飘絮这么折腾,她还能当个笑话看,瞧这丫鬟当着外人的面儿,不给自己主子面子。

    可是如今这堆首饰可都是她的,却被这样对待,她如何还能忍下去。

    “啪啪”两声脆响,飘絮的脸上被狠狠地抽了两个耳光,刘淑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道:“蠢货,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既是表姐身边负责管首饰的,这些道理如何不懂,我看你不是给表姐找难看,而是对我不满吧?”

    “表姐,对不住打了你的丫鬟,但这种要爬到主子头上来的贱丫头,完全不用留脸面。”

    刘淑芳打完之后,还要安抚宋明瑜,生怕她有意见。

    毕竟教训丫鬟是一回事儿,可是教训旁人的丫鬟就不大礼貌了。

    “罢了,是她不懂事,惹了表妹难过。这些首饰你下回再来拿吧,这么抱出门去也不大好看,我待会儿亲自给你整理好。”

    宋明瑜捏了捏眉头,似乎一阵头痛,刘淑芳虽然舍不得这些宝贝,却也不好多留,好在她相信宋明瑜说话算话,也就没再多言,很爽快的告辞离开。

    “飘絮,你今儿究竟怎么了?见不到人影,做事儿还乱七八糟的。”她皱了皱眉头,语气倒是不太算严厉,毕竟伺候她多年了。

    飘絮眼眶发红,一下子就落下泪来,直接跪倒在地。

    “姑娘,奴婢给您丢人了,您罚我吧。”她说完就扬起手又给了自己两巴掌。声音极响,力道十足。

    烟雨被她这大动静给吓了一跳,立刻拦住她:“你这是做什么,打坏了还不是姑娘心疼你。你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家中出事儿了?总是心神不宁的。”

    3、003极不甘心

    烟雨和飘絮都是自幼跟在宋明瑜身边伺候的,而且年纪还相差无几,主仆三人情分深厚,自是旁人比不得的。

    飘絮连连摇头,脸上已经肿了起来,红红的一片,泪痕点点,看起来好不可怜。

    宋明瑜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道:“我虽然被困在刘府里出不去,也无法传递消息,但你们还是可以往家里送银子的,之前给你的银钱可够吗?你爹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之前收拾首饰的时候,宋明瑜故意不喊在身边伺候的烟雨,一心找飘絮,就是因为飘絮其实已经背叛她了,另谋高就。

    她要借刘淑芳的手,把这事儿撕开个口子,处理了这丫头。

    如今看着飘絮可怜兮兮的模样,宋明瑜念她多年伺候,身为丫鬟又多是身不由己,所以决定打一回感情牌,争取用旧情唤回她的良心,再给她一次机会。

    飘絮的眼神闪了闪,咬了咬薄唇,点点头道:“银子已经够多了,家里换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我爹已经吃上了新药,多谢姑娘惦念。一切都是拖了您的福。”

    宋明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直在等她坦白,可惜飘絮只是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一句话都不再多说。

    “有什么麻烦跟我说,你自小跟着我,应该很了解我的脾性,我对待身边的人一向慷慨大方。”她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飘絮郑重地给她磕了个头,低声道:“是,奴婢家中很好,最近也是休息不好,才给姑娘丢了脸。您放心,奴婢一定打起精神来,报答您的恩情。”

    “待会儿让人请个大夫来瞧瞧吧,姑娘家可不能伤着脸,你下去歇着吧。”她顿时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把飘絮也打发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宋明瑜坐在窗口,呆呆地看向窗外出神。

    前几日回到十六岁的时候,她就兴致不高,这一段岁月是她人生最艰难的时刻。

    家中两个男人的失踪,就是致命的打击,还被强行送到了知府家中,身边豺狼环伺,人心浮动。

    实际上她与沈家公子算是门当户对,而且她自小就对银钱极其敏感,刘家人不知道的是,哪怕爹和弟弟失踪,宋家在她手里也不会垮。

    因为她很小就扮作男儿装,跟着祖父出门做生意,并且对赚钱一道无师自通,嗅觉灵敏。沈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主动退亲,除非不得不退亲。

    前世她被逼嫁给刘忠文的时候,曾经找到沈家人询问,才知道在她被送入刘家之后不久,就有对她名声有碍的难听话流传出来,紧接着有人登门要沈家退亲,沈家不愿,后来多家店铺被□□,报官没用请镖局都没用,后来还是他们银子给足了,有官府的人私下透露,他们得罪了刘知府家里的人。

    有些东西不属于沈家的就不要争,民不与官斗,宋家的事儿也不要再沾染了。

    这才有了沈家退亲一事,刘淑芳方才还拿这事儿来踩她一脚,装作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样子,简直恶心透顶。

    在刘家有两件事给她带来了灭顶之灾,一件便是名声被污,沈家退亲,让她彻底没了嫁人离开的依仗。

    另一件就是飘絮的背叛,这个跟她同吃同住多年,完全当半个主子养大的贴身大丫鬟,直接投靠了刘夫人,给她带来的伤痛更是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