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先前送披风来的小宫女被人打晕了,后来的这个是易容的,若不是您闻到了她手上沾的香气,今儿说不定就得手了。太医院那边传了话来,披风上被人洒了药,闻久了会让人滑胎。”半夏调查清楚之后,一一将事情禀报清楚。

    显然策划的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宋明瑜小产,连易容这般的手段都用上了,如果不是在香气这种小细节上栽了,兴许就真的得手了。

    “查,她死了吗?”

    “没死,她的牙缝里藏了毒,但是下巴被奴婢卸掉了,所以没死成。这会儿正逼问呢。”半冬回道,她们这些被培养的影卫,一般替主子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被抓住的同时就会自杀,否则被逼问出什么很麻烦。

    有时候不是意志坚定,就能抵挡住拷问的,慎刑司那些宫人们很有拷问的手段,威逼利诱都会用上,甚至还会用药。

    安乐宫里,郑太后正躺在贵妃椅上,让人给她按摩,这按摩的嬷嬷手法老道,把她按得几乎昏昏欲睡。

    “主子,白昭仪求见。”

    可惜有人打搅了她的好兴致,她皱了皱眉头,虽是不耐还是让人唤她进来:“请进来吧。”

    白昭仪一进来就直接扑倒在地,哭哭啼啼的求救:“姑姑,你得救我,怎么办我把寒枝派去害宋明瑜,结果被抓了个正着,正在提审呢。”

    郑太后猛地从椅子上坐起,她的悠哉状态已然消失,满脸厉色:“你说什么?寒枝被你派去害锦妃?我上次不是叮嘱过你,叫你不要着急,哀家会想法子让旁人出手当替罪羊,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我等不及啊,上回皇上好不容易来看我,我还给他用药了,可是他就是不碰我,还骂了我一顿。他根本不会碰我,我也永远都怀不上龙种!”白昭仪哭得异常凄惨。

    她是郑家的远房表亲,因为长得极好,而且天生我见犹怜的手段,差点勾上了郑家的大公子,最后被郑家送进宫来勾搭皇上。

    白昭仪只以为肯定手到擒来,毕竟她最会勾男人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皇上根本没碰过她,反而将计就计,对外说最宠的就是她,搞得她都不敢去说明真相,这宫里她要是没有皇上的宠爱,那怎么死都不知道,哪怕这宠爱是假的,她也要装下去。

    甚至她连郑太后都瞒住了,就是为了从郑家捞好处自保,包括这个被她派去的寒枝,乃是郑家专门培养出来的女死士,郑太后身边也只有一个死士,但是白昭仪看着眼馋了许久,最终郑家也给了她一个,就是期盼她能生下皇子。

    “你说什么,他从来没有碰过你!”郑太后瞬间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你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都给哀家说清楚,否则宋明瑜没查到,哀家也要你的狗命!”她大喘了两口气,勉强稳住,直接举起桌上的茶盏砸了过去。

    要不是白昭仪躲得快,这茶盏就扔她脸上了。

    “是,其实皇上从来都没有宠幸过我,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只是为了自保……”她心惊胆战的说道,边说边抽噎着,显然是怕了。

    当时派寒枝去害宋明瑜的时候,也是脑子一热,这么多年的伪装,早就把她逼疯了,所以才那么不管不顾。

    41、041昭仪身死

    郑太后听完她的话,几近昏厥,哪怕勉强保持清醒,胸口也一阵阵发闷,完全喘不过气来。

    她竟然被这么个女人给欺骗了,而且白昭仪还装的那么无辜,好像一切都是她迫不得已一般。

    几乎在瞬间,郑太后想直接杀了她,反正皇上是装作宠爱她,哪怕死了也没关系,再加上这种货色根本毫无用处,却像吸血虫一样一直盯着郑家吸血,以死谢罪不为过吧。

    不过转而她又冷静了下来,寒枝是郑家培养的死士,不能立刻杀了白昭仪,否则若是真的查到郑家头上,结果白昭仪却死了,来个死无对证,那这个锅绝对让郑家背了。

    必须得把此事撇清!

    “姑姑,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您想法子让寒枝自刎吧,死士不都是不成功便成仁吗?她如今被抓住了,再把我供出来该如何是好啊……”白昭仪哭得异常凄惨。

    哪怕郑太后气得快要发抖了,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此刻也忍住了,她让人哄了几句,就把白昭仪打发走了。

    深夜,慎刑司里的大太监仍然在审问这个宫女,她的嘴巴甚严,除了知晓她是白昭仪身边伺候的,这也是因为每个宫人进宫前都会严格的记录在册,再多的却问不出一句话来,哪怕用刑也不成。

    “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白昭仪让你谋害锦妃娘娘腹中的胎儿?”

    “不是,是我自己看不惯锦妃,要害了她的孩儿。”寒枝根本不松口,她其实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了,却不肯攀咬任何人。

    她的口齿也不清楚,嘴里塞着东西不让她咬舌自尽,刚够舌头动几下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哥,咱歇歇吧,出去抽袋烟,稍后才有力气继续审。”旁边的太监低声说了一句,边说还边掏出烟杆来。

    “成,审问了这么久,我也犯困了。”

    审问的两个太监都出去了,这间牢房里独留下寒枝一个人挂在木桩子上。

    她轻叹了一口气,身上虽然疼,却已经习惯了,毕竟他们训练过被拷打的时候也不能说出主子的名号来,可是她此刻被控制住了,根本无法完成自裁这个行为,就怕夜长梦多。

    正在忧愁的时候,忽然有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寒枝眨了眨眼,这人是个生面孔,她这样的人,应该是严加看管,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人接触,这个恐怕并不是慎刑司里负责审问她的人。

    果然小太监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当那两个太监回来,又拷打了几次,寒枝就招了:“是白昭仪让我做的,别打了别打了,一切都是因为她嫉妒锦妃……”

    “我还以为她是什么硬骨头呢,没想到这就招了,快把这认罪书呈给皇上。”

    很快,签字画押的认罪书便送到了萧璟的面前,此刻他正在宸元宫,与宋明瑜同塌而眠。

    “皇上。”康有德轻声说了一句。

    萧璟立刻悄悄起身,来到了外殿:“什么事儿?”

    “那个宫女招了,是白昭仪。”

    此事皇帝特地叮嘱过,除非他在上朝,否则任何时候只要寒枝招了,就立刻来通传一声,所以康有德才敢吵醒他。

    萧璟看了一眼认罪书,寒枝只肯说出白昭仪,再不肯说出其他人,包括她是谁培养的也不肯说,当然她为了让白昭仪的罪责更加深重一些,还把白昭仪私下干的坏事儿,也挑了几件大的说了出来,包括她咒骂两宫太后和皇上,几乎全后宫的人就没有白昭仪没骂过的。

    他冷笑了一声:“郑家这是断尾求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