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翻找的动作一顿,他顺着那张掉落的纸望过去,然后伸出手。

    恰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比他快地捡起那张乐谱。

    陆汀抬起头,一瞬间撞进了程敬之漆黑的眼瞳之中。

    “是这张吗?”程敬之将谱子放到桌面上,问。

    陆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因为太慌张,后脑勺在实木桌上狠狠磕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让人听着就疼。

    “没事吧?”程敬之将捂着的头提起来,然后捧着陆汀的头检查了一番。

    “没事……”陆汀低着头,短时间有点缓不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做事莽莽撞撞地。”明明是责备的话,语气却那么温柔。

    “对不起……”

    程敬之叹了口气,更加无奈:“不要道歉,你没错,只是以后要小心一点。”

    陆汀没说话,默认了。

    “还疼吗?”程敬之问他。

    陆汀摇头。

    即使如此,程敬之依旧用手包裹着方才他被磕撞的地方,轻轻地抚摸着。

    这种方式之下,陆汀不再感受到疼痛,心思反而全部都在头上温热的触感上。

    这份温暖是安心,是依赖,是不想放手的珍宝。

    但是这份温馨终究持续不了多久。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陆汀从这份温暖里惊醒。

    他快速从程敬之的怀里脱离出来,然后整理整理了情绪。

    他拿过那张乐谱,果真是他要找的那张。

    “怎么突然想到找乐谱了呢,一会儿不是马上要出门了吗?”

    “啊……”陆汀停顿了片刻,然后编造道:“周凝说他想听听,所以我就……”

    程敬之点头:“是很好听。”

    “嗯?”陆汀没听明白这句话。

    他都几乎没怎么弹过这首曲子,为什么程敬之会说好听呢?

    他有些疑惑。

    但是疑惑归疑惑,时间提醒他该走了。

    陆汀拿过纸张,“先生,我该走了。”

    “嗯,张叔已经在外面了。”

    “那,那我去,去找朋友了。”其实陆汀有个习惯,那就是撒谎的时候,说话总是结巴。

    然而他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程敬之没有说话,他沉默的看着陆汀半刻钟,然后才笑着说道:“去吧。”

    陆汀绷紧的心瞬间松了少许,然后才拿着东西出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程敬之知道自己在骗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陆汀就经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当然不会再和他做朋友了。”

    “我不会原谅欺骗我的人。”

    耳边魔音缠绕,陆汀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了?”程敬之察觉到异样,担忧地问道。

    “没,没事!”陆汀逃避似的跑了出去。

    这种急迫只持续到他坐上车那一刻。

    不知道是不是车上令人安心的香氛,还是环境的变化。陆汀奇迹般地安静下来,但是却也只是安静地发呆。

    全程无神,只到陆汀带着乐谱站到了约定的青城酒店。

    眼前高楼耸立,却让他觉得害怕。

    最后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踏了进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跟着停下来的一辆车。

    ……

    925

    陆汀拿着手里的房卡,轻微的声响过后,门开了。

    灯好ban像没有开,室内一片漆黑。

    一阵极其暧昧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里面传来。

    陆汀开门的手一顿,瞬间停住了脚步。

    熟悉的粗喘和压抑的娇吟,一下子把他的记忆拉回到了曾经的噩梦。

    他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崔必安有一种不可理喻的怪癖,那就是喜欢被人监视,被偷窥的刺激感。

    那时候,他总会让陆汀跪在主卧的房间里,然后任其目睹整个过程。

    浓浓的味道总是让他感到无比恶心,呕吐不止。

    但是他只能跪在地上,一跪就是一夜。

    陆汀忍着要作呕的欲望,然后关上了门。

    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然后紧紧闭上了双眼。

    “你……嗯你来了……”崔必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故意的调笑。

    陆汀不说话。

    但是崔必安不介意。

    仿佛知道他来了,崔必安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即使客厅和卧室有一墙之隔,但是声音传来得无比清晰。

    对面变得肆无忌惮,听得人面红耳赤。

    但陆汀只剩恶心。

    这种精神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尽兴了。

    一切云烟消散。

    房屋内的灯也在此刻被打开,环境瞬间被照得通亮。

    习惯了黑暗的陆汀下意识闭上眼睛,挡住刺眼的光芒。

    崔必安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浴袍,然后夹着一根烟出现在他面前。

    “哟,不错,没有迟到。”崔必安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