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惧地后退一步,关风与转身走了。

    ……

    关风与的住处是一座独立的小院,有十几个空房间。

    院里种了许多紫色的菖蒲花,在混沌界温暖的气候下,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蝴蝶围着花丛打旋。

    元天空惊讶:“与哥私底下喜欢种花?”

    在他眼里,关风与的冷酷简直就是没缝的墙,什么都穿不破。

    从前他读华灵院预科班时,关风与是他的偶像,但是真正见了面,他根本不敢找他说话。

    桃桃在场倒还好些,这男人相当双标,如果是对桃桃说话,那么不仅态度温和,就连说话时的字也多上很多。

    除此之外,他对所有人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分敌我。

    元天空之前以为,总得在院里放一些机甲模型又或是邪祟的骨架才配得上他这性子。

    但他实在没想到,关风与竟然会在院子里种花。

    他认真观察了花田里开得正好的菖蒲花,对桃桃说:“与哥该不会是个闷骚吧?”

    说着,关风与进来了,他连忙闭嘴。

    富贵进了院子像回了老家,从南宫尘的肩膀上下来飞到花丛里扑蝴蝶玩,匡清名则直接找了个房间进去背书了。

    桃桃没什么行李,在一楼随便选了个房间住下了。

    南宫尘的房间在她隔壁,他这两天不是失踪不见就是闭口不言,在面对慕雷天时是,进了混沌界后更是。

    关风与是属哑巴的,不会主动找他说话。

    元天空则是察觉出他沉默背后的危险讯息不敢跟他说话。

    桃桃原本想让他静静,但是静了这么久都没有起色,她毫不怀疑她要是不主动去问,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她刚要去敲南宫尘的门,关风与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师祖要见你。”

    ……

    李鹤骨的住处和关风与的很像。

    同样的简洁,同样的在院中种满了花,只不过他种的是文心兰。

    桃桃进到院里时,李鹤骨正在侍弄花草。

    他衣袖挽起,袍角和鞋子上都粘了土。

    如果不说,别人只会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花农,根本不会和混沌冢的鸣钟人产生什么联想。

    李鹤骨只说要见桃桃,关风与将她带到后就关上院门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师祖。”桃桃不知道李鹤骨找她做什么,有些拘谨。

    李鹤骨听见了桃桃的声音,他从花田里站起身来,去水缸前洗手。

    桃桃走过去帮他舀水,他边搓着手边看着桃桃:“你长大了很多。”

    他很慈祥,像在对孙女说话的爷爷,毫无距离感。

    但即使他很慈祥,桃桃还是乖巧又有礼貌:“离上一次见到师祖,已经过去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李鹤骨坐到桌前,“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赶少年,一转眼你和阿与都长大了。”

    他示意桃桃坐。

    石桌上放着一壶晾好的茶,温度正合适,想来是李鹤骨算准了她到这里的时间,提前泡下的。

    桃桃为李鹤骨倒了一杯茶才坐。

    “阿与和我说了比赛中发生的事,暗灵师确实狂妄,但寂静寮有寂静之主坐镇,就算是我也无法找到他们栖身之处。”

    桃桃问:“您也不是寂静之主的对手吗?”

    她这话问完发觉不妥,当着李鹤骨的面说他打不过别人和说他菜有什么区别?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她刚要改口,李鹤骨却笑了:“没事,我最近一次与寂静之主交手是在二十年前,当日是平局,但在我看来那一次她并未出全力,或者说,她似乎有禁制在身上,无法使出全力。”

    桃桃:“寂静之主到底是什么人?”

    “你留在混沌界,有些事我会慢慢告诉你,在那之前……”李鹤骨看着她,“桃桃,可以告诉我,你的灵脉和你灵脉中的属性是怎么来的吗?以及当日你在酆山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桃桃:“您知道我在酆山的事?”

    “前些日子你师父来过混沌界,是他告诉我的。”

    “他回来了?他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有些事他也还在寻找答案。”

    “当晚在清风观他喝了带毒的酒,是他身上生死劫的印术救了他一命,他清醒后见你失踪就追着暗灵师一路到了酆山,不过他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从迷津渡的棺材里消失了。”

    文心兰上盘旋的蝴蝶飞来李鹤骨的手边,比起他的眼,他的手更像是百岁老人,已经干枯得不像样子。

    蝴蝶将他的手当成了枯木,停在上面歇息。

    他不动,它也不动,几乎与这自然全然相融了。

    “你记得小时候我用蓍草为你批过的命格吗?”李鹤骨问。

    “记得。”桃桃说,“您说我活不过十八岁,那是因为在我十八岁生日之后,邪神会来娶我做他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