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手心摊着九朵玄魂花递到他面前:“这些天太忙了,总是忘记拿给你,就当是这段时间的谢礼吧。”

    虽然说过要分给元天空他们,但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

    南宫尘没有动,桃桃抓起他黑袍袖口,想将玄魂花放到他手里。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哪怕她的藏灵身,此刻也触碰不到他的手掌。

    李鹤骨说过他被帝钟伤了,但桃桃不知道他伤得这么重,灵魂已经孱弱到连她都触碰不到了。

    桃桃一瞬间恍惚了,不一会儿反应过来,她轻轻放下他的袖子,抓住他令一只手,将玄魂花放在他的掌心。

    这花可以修补灵魂,应该可以治好他的伤吧。

    南宫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她察觉到了,却不敢和他对视。

    怕再看一眼,都无法这样平静地让他离开。

    她转身走进山门,没有再回头。

    南宫尘站在夜晚的风里,时间恍惚着流逝,他拢住了手里的九朵玄魂花,沉默不语。

    ……

    桃桃走进山门后并没有离开。

    她一个人在月下站了很久,直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你让他走了?”关风与问。

    桃桃点头。

    就算不为寂静之主,南宫尘也不能留在这。

    她现在不仅是应桃桃,更是鸣钟人的继承人,往后的日子身边免不了被灵师环绕,免不了去收集十方璞的碎片。

    但对他而言,她所处的环境,她要做的事恰恰危险。

    这半年来在她身边,他不知动用了多少次力量,受过多少伤。

    每次他出手,桃桃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他下一刻就消散。

    如果是孤身一人游历世间,或许灵魂会消散得更晚些吧?

    其他一切只是重要却不决定性的附加借口,这才是她必须要他走的原因。

    一个不喜欢她还总是为她受伤的人,留在她身边做什么呢?

    和她一起面对混沌界的清冷和孤独?还是面对山下的危险?

    他现在走了,就算有一天她真的补齐了炼狱之门,到时找不到他,就无法让他回到阿修罗海。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可以自由。

    总之,无论对谁,这都是最好的归宿。

    “座间明月清风我,门外红尘紫陌他。”

    桃桃轻声呢喃。

    在一瞬间,她突然理解了李鹤骨当初让明则慧离开的做法,也理解了他这六十年来一个人清居的孤独。

    “桃桃,你真的动情了,是吗?”关风与的声音喑哑,情绪不分明。

    “或许吧。”桃桃没有否认,“但不重要了。”

    她望向灯火幽明的混沌界,和关风与并肩走回山顶。

    这一刻,她绝不会想到,几小时后,她会经历人生中最翻天覆地的一场巨变。

    四分之一个闽城被滔天的海啸冲毁,李鹤骨葬身无尽海底,混沌冢在闽城的灵师几乎被屠得一个不剩。

    而她,成为了混沌冢历史上最年轻的鸣钟人。

    第147章

    你的道,也要自己去找。

    桃桃回到小院时, 晚课已经开始了。

    上晚课的灵师姓王,是个古怪的老头。

    他一到晚上就犯困,偏偏还能边闭着眼睡觉边讲课, 学生在下面做了什么他发现不了。

    到点上课,上课就睡,虽然不睁眼但也能清晰地把握时间, 时间一到立即下课。

    桃桃坐在窗边, 没精打采地看窗外的夜色。

    富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从院里盘旋来围着她转,不停地啾啾叫。

    桃桃将富贵扇到一边:“吵死了,喜欢就去找他啊,你本来就是它的鸟, 赖着我干什么?”

    富贵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瞬间安静。

    它落在她面前的桌上, 懂事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手。

    桃桃的烦躁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她摸了摸它的头,没有说话。

    她没有认真听课, 匡清名也没有。

    他掏出一张纸来写写画画, 趁讲课的王师不注意递给元天空看。

    元天空问:“这什么啊?”

    “我今晚的逃亡路线。”匡清名说,“趁爷爷不在, 我必须走, 这几天经过我的摸点探查, 发现灵师进出都会使用灵力牌, 只要有灵力牌就可以打开混沌界的空间锁。”

    他用手挡着嘴巴, 轻声说:“住咱们院隔壁那个小灵师告诉我, 灵力牌不是每个人都有, 想出混沌界要去申请, 他还告诉了我放灵力牌的地方,这几天爷爷没派人盯我,我打算等半夜两点就去偷灵力牌,然后沿着这条路下山。”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路线。

    “怎么样?”匡清名征求元天空的意见,“是不是万无一失?”

    元天空其实也看不太懂,随口赞叹:“很不错。”

    “好兄弟。”匡清名揽住他的脖子,“陪我去偷灵力牌,送我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