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我……”

    “没事的,我不生气。”因为看清了这个人,他也就不配让自己情绪起伏。

    不过分手这种,好像当面说比较合适。

    何况蒋迟基本不主动联系她的高调逼格,有与没有也并无太大区别。

    于是她暗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缓些,“不早了,你早点去工作吧。”

    “谢谢遥遥,”对面终于放松下来,轻笑一轻和道,“宝贝,那我先去上班啦,有空再打给你。”

    昨晚的僵持似乎并不存在。

    在电话挂断的最后一刻,他依旧压低嗓音诱哄,“记得想我。”

    “……”

    可惜,温书遥却不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何况这块伤疤,根本就没好。

    动了动唇角,连一个“好”字都懒得敷衍。

    电话挂断,屏幕自动返回昨晚未曾退出的群聊背景。

    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几人欢欢喜喜商议起大年初一的吃玩计划。

    包括路线和场地,以及喊哪些朋友过来。

    两人都不是内敛社恐,接触的圈子比较多。

    再者平日课业繁重,自然不会放过好不容易的一次假期聚会。

    这一商量,就到了一点半。

    从始至终,除了喊她带上男友外,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蒋迟这个名字。

    [早,两位美人娘娘。]

    按照约定,她第一时间在群里请了安。

    意料之中,并无反应。

    在宿舍,两人是熬夜冠军选手,也是起床困难户。

    温书遥轻轻笑了一声。

    沉默片刻,还是点开置顶的路飞头像。

    [大年初一,你如果有空的话,我们燕亭公馆见。]

    在昨天之前,她大概率会通情达理补充:

    [没有也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的。]

    一个秦南歆梗在中间,却让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若无其事。

    点了发送,她也没再磨蹭。

    随意把额前的碎发捋至耳后,披了外套下床。

    刚推开卧室门,鼻尖就是一股许久未闻的香味。

    “妈,您今天不去上班吗?”

    按照常理,温瑕这个点应该早去律师所了。

    有些难以置信抬眸。

    客厅正前方悬挂了一副电子表,她再三眨眨眼,才确信自己没认错“11:45”这几个数字。

    “姑娘生了病,我这当妈的怎么忍心?”

    一边小心翼翼将最后一道笋丝白鸭汤置入桌面,一边将温书遥满满惊诧的反应收进眼底。

    “快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好。”温书遥点点头,笑意吟吟在母亲旁边落座。

    “这个,糖醋排骨你喜欢的。”

    “鱼香肉丝你也来点……”

    “还有肉沫豆腐……”

    眼见饭碗在温瑕的热络下变成一座“小山”,她无奈扬起唇角,“妈,我自己可以夹的,您别管我了。”

    “这怎么够?”

    温瑕故作嗔怒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加菜。

    “瞧你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妈的怎么虐待女儿。”

    这点并没有说错。

    一米六七的温书遥,就算穿着毛衣上称,顶多九十五斤。

    这种瘦并非弱,该长肉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少。

    不过她皮肤又白又透,在母亲眼里,难免多了几分“羸弱”。

    “哪有,”温书遥抿了一口白鸭汤的同时,软着声音道,“妈你不懂,这叫以瘦为美。”

    “好好好,”温瑕乐的合不拢嘴,“我姑娘啊,就算不瘦也是漂亮的。”

    说这话时,晶莹的眼底不由覆了一层自豪。

    一顿亲自下厨的久违午饭,在母女俩的欢声笑语中度过。

    末了,温瑕忽然正了正神色,“遥遥,你还记得小时候见过的宋萱阿姨吗?”

    “嗯嗯当然记得,”温书遥颔首,音调不由拔高了一些:“是您的好闺蜜,一位特别优秀的军医,小时候还代您照顾了我一个暑假。”

    说到最后一句,她已经不再像高中那样强颜欢笑。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释然。

    她以前不叫温书遥的。

    不过由于温瑕和那个男人的结婚受双方父母强烈逼迫,并没有恋爱基础。

    所以她们的婚姻总在争吵中度过。

    可以说从有记忆开始,她就没见过那个男人对母亲有过好脸色。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母亲带着她从秦家离开。

    顺便帮她改了姓。

    十十二岁的姑娘已经不再单纯,加上她属于早熟类,所以很清楚。

    那个父亲,不要也罢。

    与妈妈从苏州前往京都的一路,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妈妈唇角的弧度。

    到了京都,妈妈温柔将她安置在一处四合院里。

    整整待了一个暑假。

    理论上她的确早熟,知道妈妈要去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