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里的公子,虽是庶出可却是唯一的男丁,那简直是拿嫡子养呢。一夜之间,说消失就消失了。就是杀人碎尸,那也得有个痕迹吧。

    这样通天的本事,裴恒身为天潢贵胄的王爷,他自认做不到。满东京城,有谁能做到,他掰着手指头也能数出来。

    他啧啧了两声,爱情的力量啊。

    出了王府大门,阮菱缩了缩身子,这天气冷的厉害,处处都像僵住了一样,虽是深秋,可和冬天也只差一场大雪了。

    “想什么呢?上车。”

    远处,太子在马车上掀着帘子,逆着光线,阮菱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得一个清冽的轮廓。

    他的声音稀松平常,阮菱却听出了一丝温柔的感觉。上辈子,她无数次祈祷他能正常一些和自己说话,至少让她们看起来平等一些。

    可太子就是太子,外室就是外室,哪有什么平等可言,更别提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喜欢。

    阮菱理了理情绪,让自己不再想这些,应声上了车。

    伴随着辚辚之声,马车缓缓行驶在东京城的街道上。

    马车在外侯了一夜,车内温度和外面几乎没差,纵使纮玉放了几个暖炉进来也无济于事。

    阮菱坐的端直,饱满圆润的鼻尖冻得通红,纤细的身子因寒冷微微发颤。

    过不多时,她肩上多了些重量和暖意,淡淡的甘松香混杂着男子的体温萦绕在她鼻间,细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阮菱偏头看向裴澜,他阖着眼,墨发有些微微散乱,削眉挺鼻,侧颜仿佛天公执笔剪裁,每一处弧度都正相适宜。

    他把外袍脱了披到自己身上。

    阮菱不想亏欠,作势就要把衣裳拿下来,却听他冷冷道:“披着。”

    说话间吐露着的白气都寒凉的很。

    阮菱垂眸笑笑,若是从前,她定然欢喜的很,巴不得抱着这衣裳不还了。

    可如今她清醒的很,阮菱没有听裴澜的话,而是把衣裳脱下来又重新披回去,含蓄的声音带着关心:“殿下千金之躯,若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呵,太子唇边弯出个嘲讽的弧度。有事求他的时候怪会摇尾巴撒娇,拒绝他的时候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他就是多余好心,才会去管她。

    冻几次就长记性了。

    心里这么想着,可他的手还是下意思的去握向那冰冷的小手。软软小小的一只,他单手便能攥紧。

    太子冷漠道:“那只。”

    阮菱拂了他一次意,断不敢再拂第二次,她乖乖的递过了另一只手,放在他掌心里。

    肌肤相间,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自指尖炸开。他的手与他冷冰冰的性子不同,很暖,掌心和指腹有一层粗粝的薄茧,马车行驶间,偶尔会微微磨到,很痒。

    阮菱面上羞涩含蓄,心里却老大不情愿。若是一对蜜里调油,相亲相爱的情人,这动作无异于锦上添花,可眼下,对她来说却是折磨。

    她就这么僵着身子,保持着一动不敢动的姿势到了沈府门前的罗胜街。

    眼看着离沈府越来越近,阮菱有些焦急,这马车的式样太多特殊,若是被有心的人瞧见了,势必会暴露身份。

    她急切道:“殿下,就停在这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太子阖着眼,没说话。

    辚辚之声没有停,阮菱心咚咚跳的厉害,她掀开帘子,甚至都已经看见沈府的门童在门前晃悠聊天了。

    “殿下!”阮菱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语气央求道。

    “你在威胁孤?”太子睁眼,冷漠的看着她,声音隐隐不悦。

    “没有,殿下,菱菱身份特殊,您也不是不想让人知道才会这样的么,不是么?”

    阮菱就快哭出来了,语气有些颓然无助。

    若是让沈府众人知道她从太子的车架上下来,还没有名分,那么她再无任何颜面了。

    就像上辈子,被宋意晚告发,遍东京城的辱骂,百官的日夜弹劾,众人所骂,千夫所指。

    光是想想,阮菱的身子就变得冰凉。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耳边依稀传来的辱骂声,嘲讽声。她还看见裴澜冷漠的环着臂,站在东宫门前,淡淡的睨着她,就好像看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一样。

    “阮菱?”

    裴澜眼见着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整个人也蔫了下去,抬高声音问了问。

    眼前的小姑娘没反应,可眼底的痛苦他却是能瞧见的。

    太子叹了口气,让纮玉停了车。

    黑金色的马车在巷子口缓缓停驻,太子揉了揉眉心,然后将她搂在怀里,清冽的声音试图温和一些:“别哭了”

    若非阮菱熟知他的脾性,几乎都要认为他是个温柔多情的男人。

    她眼底蒙了一层雾,唇瓣不知何时被咬破了,殷红的血珠将唇染上鲜艳光泽,乖巧的垂下头,“嗯”了一声。

    太子眼眸锁着她殷红的唇瓣,削白修长的指节直直的按按了上去,动了两下,娇软的唇瓣顿时被磨砺的红肿不堪。

    阮菱“嘶”了一声,喊疼。

    疼字还没喊出来,太子便低头咬了上去,唇齿厮磨间,他是用了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