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小顾将军就站的笔直,大声答:“想啊!”

    像是积攒了多大委屈一样,他整个人顿时如同泄开了的闸,滔滔不绝:“这破院子可把我憋坏了。殿下就是偏心,出门办事带纮玉不带我,你说我跟这么个破院子我有什么劲……”

    话说到一半,小顾将军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看向阮菱:“阮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阮菱抿唇笑了笑,温言道:“没事儿呀,将军说的是实话。”

    日光下,她穿了一身桃粉色的曳地襦裙,肩上罩着月牙白对襟短袄,面容纤细温婉,像是春日里的白玉兰花,晶莹皎洁,柔情娴静。

    小顾将军也算是世家出身的子弟,跟着太子殿下,见识过的大族女子如过江之卿,可却从没见过有一个女子能比得上阮菱。

    他心里想的下意识就说出了口:“怪不得殿下这么喜欢阮姑娘,您好看的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这话一出,阮菱顿时敛了笑,拢了拢衫子的袖口:“可别胡说。”

    小顾将军嘟囔道:“姑娘可错怪我了,我可没话说,我自小跟殿下一起长大,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阮姑娘,你可是殿下唯一疼过的姑娘。”

    阮菱眨了眨眼,自嘲道:“外室也算么?”

    小顾将军看着阮菱脸色渐渐淡了下来,心知捅了篓子,再解释她也不会信的。

    可昨晚,殿下睡不着起夜时,还真跟他在院子里推心置腹的一波。

    昨夜他和殿下都睡不着,就着静谧霜白的月色,俩人闲聊起东宫这几年的事儿,后来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成家立室。

    顾忍先入为主,反问了太子:“殿下,您既然这般喜欢阮姑娘,为何要折辱她做您的外室?”

    太子靠着树干,淡漠的眸黑了几分,也不知是夜色动人,还是月色撩人,第一次,他舍得谈了这事儿。

    他问:“阮家这般光景,你认为孤娶她做太子妃的可能性有几成。”

    顾忍瞪大了眼,没反应过来。

    太子睨了他一眼,补了句:“一成。”

    顾忍艰难的咽了下唾沫。

    太子又问:“你觉得孤会让她做妾?”

    提到“妾”字,顾忍匆忙摇头。他爹爹只娶了阿娘一人,府中没有妾室,他自知道妾室身份对一个女子的折辱有多严重,若真心喜欢,断不舍得让她做妾的。何况阮姑娘出身名门望族,大家女子,去做妾,这……

    顾忍踢了踢脚,附和道:“做妾那就是给名分了,想要抬为太子妃是万分的难。就是是日后抬了,也会遭人诟病,曾经为妾,德不配位。”

    太子点头:“所以,孤要怎么怎么安置她?”

    话里话外,我不要她的身子,她嫁人怎么办?

    这会儿,顾忍才恍然大悟,所以让阮姑娘为外室,是最妥当的,不被人知晓,又能和殿下在一起。啧,可殿下考虑了所有,唯独没考虑人家姑娘的感受啊。

    您这么强取豪夺,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可眼见殿下那清风霁月的模样,是压根没意识到他给阮姑娘带来的伤害。

    顾忍顿时有些冷汗,逼人姑娘做外室这么混账的事儿,也就只有他家殿下能说的这么一本正经了。

    不过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走吧。”身侧传来阮菱浅浅的呼唤声。小顾将军顿时跟上去。

    锁好了门,他还是忍不住替殿下辩驳了一句:“阮姑娘,不管你信不信,殿下他心里真的有你。”

    阮菱想了想,漂亮纤细的眉轻轻蹙了起来,偏过头:“顾将军,你不会真的不知道,一个人的深情是可以装的吧?”

    “啊?”小顾将军挠了挠头,没听懂。

    再一回神,阮菱已经走出十步远了。他赶紧提剑跟上,他今天就这么一个差事,可不能出岔子。

    两人并肩走在金陵城长街上,街道很宽,两侧商铺开张,楼宇林立,十分热闹。

    前边是一排珠宝首饰铺子,阮菱想到年下就是阮妗的生辰了,顿时站在那儿,挪不开步子。

    金陵盛产璞玉,其中又以白玉为佳。城中女子也多以玉器饰品为首,妗儿从小就喜欢打扮,买几块她喜欢的首饰回去当做贺礼,她定然开心。

    小顾将军看阮菱站在铺子前若有所思的样子,便知她的小女儿心思,憨憨笑了两声,陪她进了店。

    这家铺面很大,从左至右,架子上的宝石美玉摆的琳琅满目。老板见阮菱二人衣着不凡,便笑着脸亲自来招待。

    “姑娘,郎君,本店新到了一批成色上好的首饰,可要看看?”

    阮菱逛铺子喜欢自己看,不喜别人推荐。她笑了笑:“我们自己先看看。”

    小顾将军却豪爽的摆手:“快去拿,要最好最时新的东西。”

    老板喜笑颜开,高喊一声:“得勒!您二外稍等。”

    这一嗓子,屋里三三两两的客人顿时朝阮菱方向看去。有几个贵女的目光落到阮菱身旁的小顾将军,顿时变了味。

    小顾将军样貌生的好,个子威武高大,又常年习武,养的一身好肌肉。此刻身上墨蓝色劲装随着动作隐隐勾勒出的肌肉线条,配上那张英俊的脸,又大有豪爽,一掷千金为美人的架势。

    单身以上这几个条件,足以让这些未出阁的贵女,看红了眼。

    有颜又多金,谁不爱呢?

    阮菱看了看周围灼热的目光,凑过去低声道:“殿下不在,咱们可低调些。”

    小顾将军点头,随后也压低了声音。他俊脸一红,扭捏的像个大姑娘一样:“阮姑娘,今天能不能让我买单?”

    “为何?”阮菱瞪了瞪眼眸,有些不解。她下意识摸向腰间荷包,沉甸甸的,是她从沈府走时祖母给带上的。虽然她现在没多少银子,可她衣食住行也不需要花钱,给妹妹买几件生辰礼物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