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缓缓的吐息自她的肩颈绵延而去,酥酥麻麻的,阮菱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她挣扎了片刻无果,既恼怒于裴澜的专横霸道,又恼怒于自己个的无能。被他搂着,心里是抗拒的,可身子却没一点自持的表现。

    他一碰,这身子就软成一滩水。

    “殿下。”阮菱再开口时,声音隐隐抬高了些。

    淡漠,愠怒。

    太子轻轻松开了她,重新将那荷包塞到她手上。

    “若不喜欢就丢了,只是别让孤看见。”

    借着烛光,太子认真端详着她,如画的指节替她别过鬓边弄乱的碎发:“照顾好自己,没有要紧的事儿,别离开沈府。”

    阮菱疑惑的看着他。

    太子又道:“你母亲新置的院子就别回了,在这多住一段日子。新年人多,不安生。”

    阮菱眉头跳了跳:“殿下到底想说什么?”

    太子又在袖间变出一支赤金掐丝梅花步摇,轻轻别在她的发间,那双漆黑的眸子笑着,连眼尾都变得柔和:“没什么,菱菱,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的第一年。”

    阮菱下意思去摸发间那冰冰凉的步摇,再回头时眼前的男人已经离开了。

    屋子里还残存着他身上淡淡的甘松香味,阮菱攥着那步摇,蹙起了眉。

    他手掌生硬,刚刚戳到她头皮了,掉了好几根头发,好疼。

    第40章 再遇 阮妗蹙眉,轻音道:“我找谢延。……

    子时一到, 随着皇宫厚沉的钟声,大楚的新年就这样过去了。

    沈家世代定居在京城脚下,沾亲带故的世亲好友不少, 王氏身为大娘子担起了迎来送往的功夫。

    阮菱日日躲在屋子里,姨母和苏哲也住在沈府里, 她害怕苏哲, 便闭着不见。

    而苏哲好像也和沈从心说了一般, 沈从心对她不想以往那般热络。阮菱不知苏哲是如何描述的,但也多少可知。阮菱心中坦然, 她这辈子本也不打算嫁人了。

    这日,阮菱陪着沈从染在花厅里绣花, 老太太在里间午睡。王氏领着沈霜去赵侯府上走了一圈才回来。

    院子里新雪消融, 一派祥和。忽而只听兵器摩擦伴随着脚步的声音,庭院中间突然闯进来许多带刀侍卫。

    王氏没见过这阵仗, 吓得慌了神, 忙唤道:“快去请老爷过来,还有, 把老太太也叫醒。”

    阮菱和沈霜把着花厅的门偷偷往外看。

    那些侍卫中央簇拥着一个手执拂尘的公公,面相偏女, 刻薄尖酸。阮菱隐隐觉得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沈家大爷沈从兴从书房赶了来, 王氏美艳的脸也有一丝慌乱:“夫君,这还是正月呢,宫里怎么会来人?!”

    “夫人别怕, 母亲呢?叫母亲了么?”

    王氏急声道:“叫了叫了,母亲这会儿刚醒。”

    夫妻两人正说着,公公已走入大殿, 手里铺着一张明黄绢帛,耀目晃眼。

    沈从兴为官多年,只见过一次圣旨,便是升迁时。如今这不打招呼不请自来的阵仗,饶是他为官十余载,也想不明白。

    他咽下惶恐,恭敬作揖:“这位公公眼生的很,不知是……”

    “沈大人,接旨吧。”

    公公瞥了他一眼,随后摊开绢帛,吊着嗓子道:“奉天承运,圣人诏曰。沈家二女沈霜,阮家四女阮菱,秀慧兰心,出身名门。皇太后凤体欠安,宣官侯家适龄女子进宫侍奉,钦哉!”

    “什么?”沈从兴猛然抬头,眼里生出一抹犹豫,他问:“公公,这大过年的,您是不是传错了旨意,我们家女儿还小,才都及笄不久,她们懂什么侍疾不侍疾的。”

    公公将圣旨递出,倨傲道:“沈大人,这是皇命,盖了玉玺的。您有疑问,不如进宫去问圣人才好。”

    “等等!”王氏站了起来,焦急问:“敢问公公太后病了为何要臣子女儿侍疾?妃嫔呢?公主呢?”

    招公公嗤了一声:“无可奉告!”

    “那要去多久?现在可是新年,正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

    “无可奉告!”

    “你!”

    沈从兴站起身,扶着摇摇欲坠,已在晕厥边缘的王氏。

    沈霜已经开始哭了,她抱着阮菱,一脸害怕:“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阮菱脊背挺得溜直,可心却是慌的。她蓦地想起裴澜曾说过这几日无事不要离开沈府,他是指的这个么?

    可是有圣旨在,她怎么拒绝得了!

    招公公已然不耐,他紧锁眉头,一扫浮尘,冲着身后的侍卫喊:“还不带走!”

    王氏扑倒沈霜身上,疾言厉色:“凭什么要我家女儿去!我们是好好的官眷,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要强掳了我的霜儿走!走开,不许动我的霜儿!”

    “娘!”沈霜扑在王氏怀里嚎啕大哭,身后已经有侍卫开始上来拽她。

    阮菱也是冷声呵斥那些侍卫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