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最近突然流行听书看本,听轩茶楼更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火爆苏城。

    此时?,听轩茶楼新来的说?书先?生正拿着一把羽扇带着纶巾,激情洋溢地讲着话本:“话说?那诸葛孔明在那空城之上……”

    这说?书先?生不看容貌光听其声音会认为他?是一位容貌绝佳的青年人,但若是绕到他?身前看他?样貌就会略失所望,他?仅长着一张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色的普通脸,泯灭于大众也未必能快速找出。

    正说?到高.潮处,语调抑扬顿挫:“城中仅三人,孔明一人凭风抚琴,神态自若。竟生生吓退十万余魏军!此举之惊心动魄,此计之成功皆让人扼腕叫绝!”

    “好——!”茶楼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掌声雷动。

    说?书先?生拍动惊堂木,木落声震,只见先?生手拢羽扇吊着众人胃口?:“众客官若想知后续如?何,可明日再?来或者?可以先?行购买后续一章节内容。”

    他?羽扇轻指了下说?书台旁边堆着小册子的桌子就下了台。

    台下早有人候着,带着他?直上二楼包厢看台,进了包厢,说?书先?生就把身上穿着的外衣脱掉,侧立在一边的琴枫将手中的衣服给他?穿上。

    “公子着实厉害,短短时?间内您写?的话本就在城内广收欢迎。”

    说?书先?生将脸上的□□摘下,露出俊美无双的脸,这人正是路仁。

    他?接过琴枫递过来的巾帕拭脸:“这其中也有琴枫姑娘的功劳,若不是琴枫姑娘,路某的话本也不可能这么快被大众知道进而?获得成功。”

    他?走到桌子边坐下,琴枫自然地给他?倒茶递杯,路仁止住她的动作?:“琴枫姑娘不必如?此,你我是合伙关系,不用伺候路某。”

    路仁将近日赚的银子换成银票,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沓,分出一半放在琴枫桌前:“这是路某人之前答应姑娘的分成,姑娘收好。”

    一个月前,路仁规划好赚钱路径并邀请琴枫为他?做宣传。

    琴枫所在的倚红楼在苏城算是一座小有名气的青楼,每天来往的客人很多。琴枫在倚红楼是个小红牌,接触的客人大多是

    苏城中上层人士。路仁通过琴枫将自己话本的部分内容展示给这些达官贵人看,再?由这些贵人自发宣传,由此打开市场。

    现在路仁说?书的茶楼还是他?第一次到苏城听书的地方。每天在这里说?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再?卖卖话本,一日虽不能进斗金,但千两银还是有。

    每天有玩有事做有钱赚,生活过的有滋有味,还算滋润。

    琴枫一直有在觊觎路仁的美色,但再?诱人的美色也比不上手头的真金白银,握着手里厚实的银票,琴枫彻底消除了小心思。

    有了事业心的女人,通常比较无情。

    她也不在路仁面前端着了,“公子每一日也就在这茶楼讲一个时?辰的话本,若是可以,公子可以多写?写?多创作?几本话本,这样公子想必会赚上更多。”

    琴枫这话说?的确实在理。

    但路仁懒,他?喜欢钱,但没到视钱如?命的地步。

    路仁:“贵精不贵多,随其自然,随其自然。”

    他?打开窗户,暮色已经晕染了苏城半边天空,他?转移话题:“这天快黑了,琴枫姑娘也应该回去了吧,路某这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路仁直接溜走,琴枫知道自己刚说?的话可能越了边界,也就不再?说?话。路仁走了没多久,她也跟着带来的侍女一起?回了倚红楼。

    路仁说?是有事,其实也没什么事。

    他?去茶楼后院将今天的说?书钱和卖书所得的银子装进了口?袋,而?后从后门慢慢溜达回自己在苏城置买的小茅屋。

    推开简陋的木门,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路仁心情莫名不好。

    他?想赚钱是为了让生活有趣,不至于如?一潭死水,他?的白天确实被他?安排的多姿多彩。一到了晚上声嚣远去,一个人独处时?总是觉得缺点什么。

    路仁将小屋的油灯点亮,明黄色烛火映亮这小小的空间,桌上的茶壶里装着冰凉的茶水,空气中泛着冷气。

    到底缺点什么?路仁想不出来。

    隔壁不远处的小屋飘来一阵饭香。路仁认真嗅了嗅,简单的炒青菜,烤红薯,很简陋。路仁回想今天晚上吃的饭,摇摇头,他?不缺这个。

    男人小孩的欢闹声,

    女人和男人的交谈声。

    路仁只能隐隐听见,但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端着装着冷涩茶水的杯子故意走到院子中,女人和男人的交谈声顿时?清晰了许多。

    女人:“孩儿他?爸今天辛苦了,这个鸡腿就给你。”

    路仁的修为被方存封住,但寒暮生怎么样也是半步真仙境界的人,没了修为,身体却还是半步真仙的身体素质。

    那户人家?离路仁不远也不算近,若是凡人身体必不可能看到他?们院子里的事,但路仁不是普通凡人。

    那户人家?坐在院中的茅亭里,一家?三口?人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路仁已经猜出来的两样东西,烤红薯,炒青菜,没有半点荤腥。女人递给男人的鸡腿,实际上是一根长相勉强像鸡腿的红薯。

    男人穿着一件漏膀子的汗衫,露在外面皮肤黝黑而?又?健硕,男人对于妻子给自己的“鸡腿”很是开心。

    旁边的小孩嘟着嘴,不开心的说?道:“娘亲只给爹夹鸡腿,小宝就没有。”

    女人哭笑不得地将粗瓷碗里的一根大红薯剥去一半的皮,递给小孩:“这个鸡腿也大,给小宝。”

    小孩顿时?笑开了,嗷呜一口?咬了一口?烤红薯。

    很温馨,这是路仁的感?觉。

    手中的凉茶水他?一点也不想喝,杯子倾斜,茶水全部倒在攀着篱笆生长的野花上。

    路仁不知道自己站在院子里站了多久,他?看见那户人家?吃完了饭,女人在厨房洗碗,男人带着小孩在院中冲凉。

    男女人眼光交汇时?会有一种路仁看不懂的情绪在碰撞。

    小孩进了里屋睡觉,男人女人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男人把一个绣着鸳鸯的钱袋递给女人:“小宝也到了该念书的年纪,我听说?隔壁街的王秀才在办学堂,这钱拿去送小宝上学堂。应该会有剩的,剩的宛娘就给自己买身新衣裳,我想看。”

    女人羞恼的瞪了男人一眼:“没个正经,这钱买什么新衣裳,这不是还有衣裳穿吗?!这剩的钱,我明天去药店给你抓点活血化瘀的药,现在不多注意,以后老?了有你受的!”

    路仁听着他?俩的对话,突然明白了,明白他?到底缺什么。

    他?缺一个

    家?,他?想回家?有灯亮着等他?,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有人在家?里等他?。

    他?逃出来有一个多月了,方存没有追过来,以后应该也不会追过来了吧。

    路仁眼睫垂着。

    既然他?都不管我,我就算是找个人过日子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早上,宛娘打开门,门口?放着一块新鲜的肉和几两碎银子。

    路仁起?了一个大早,认认真真的把自己捣腾了一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的吹了一声口?哨。

    他?敲开倚红楼的大门找琴枫。

    琴枫一脸倦怠,她穿着薄薄的纱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团扇掩在嘴边打哈欠。

    路仁一见到她就开口?道:“琴枫姑娘认不认识待字闺中想出嫁的姑娘。”

    琴枫哈欠也不想打了,她狐疑地问:“怎么了?”

    现在她才发现今天的路仁很不一样,一如?既往的俊美,但眼中多了光亮,这光亮她在第一天见路仁的时?候见过。后来随着时?间,这光亮消失,现在却突然回来了。

    路仁认真道:“我想成家?了。”

    琴枫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啊?”

    另一边,闭关养伤的方存突然睁开双眼,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路仁,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