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方存怀里苏醒过来。

    方存搂着他,他俩挨得极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好久没有认真安静地看着方存了,被关在这个笼子?后,他和方存就没有安宁过。方存行事越发偏激,而?他也越发排斥痛恨。他们之间总是争吵和强制,路仁没空也不愿多看方存的脸。

    现在静静地看着,便发现方存脸白的吓人,唇也红的吓人。

    他的眉间萦绕着一股将死之人的腐气,搭在他腰上的手冰凉如尸体。

    他悄悄从薄被中抽出手,抚上方存瘦的只有薄薄一层皮肉的脸颊。手一接触上,方存就突然睁开眼,眼神是涣散的,他的手覆在路仁的手上,然后握在手中放在唇边亲吻。

    路仁没有动,就静静地由着方存。方存轻轻亲了他的手,便阖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他并没有清醒。

    路仁默默看着方存,脑子?里全是方存一世比一世疯狂的样子。

    他低低问着:“何必呢?”

    何必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毁成这?个样子。

    静寂的金笼里没有人回答路仁的问题,方存闭着目呼吸绵长。

    方存在一条看不清路的黑暗通道里奔跑,他一直跑一直跑,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光点,他加快速度,骤然间,光明与黑暗出现分界线,他站在黑暗处,看见一位穿着雪白衣袍的人。

    他的发极为黑,皮肤却是与白色近乎融为一体的雪白,漆黑浓密的羽睫下敛,侧着的鼻梁俊秀而?挺拔。他圣洁而?清灵,是光明的偏爱。

    那是他的师父。

    方存踏出黑暗,手脚接触到光明便冒出滋滋的白烟,他的身体被光明灼伤。

    他被迫收回手,缩回黑暗中。

    他看见路仁的面前浮着一团冰蓝色的光体。

    光体发出无机质的机械音:“路仁,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离开,二留下。你的选择是?”

    他想发声阻止,嘴巴却发不出一个音,

    他困于黑暗,也属于黑暗。他看见路仁将要说话的神态。

    路仁要说出他的选择。

    他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不会?给路仁选择,因为路仁只会选择离开他。

    方存强行踏出黑暗,企图在路仁说出选择前捂

    住他的嘴,企图强行留下路仁。

    光明之下黑暗将倍受煎熬。

    白光灼在他身上,他每迈一步都如在火海中翻滚了一遍,血肉被高温融化,柔劲的皮肤成了泡在水中的薄纸,轻轻一戳,血肉便会变成血水肉糜流淌出来。

    他说不了话,只能一步步强行接近路仁。他的听觉最先丧失,视觉也将被剥夺,模糊的视线只能让他看见路仁的嘴巴开合。

    他已经作出选择……

    他会?选择什么呢,会?选择离开我吧。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结果吗?方存,你有什么资格去幻想他会?为你留下。

    方存已经没了人形,他委顿在地上。

    这?一方空白空间无论哪一处对于方存来说都是滚烫灼热的,皮肉与地面接触,发出滋滋的炙烤声。

    他的五感?全面消失,身体萎缩变得丑陋不堪。

    他身处光明,感?知是黑暗。

    血液被高温雾化,方存最后的意识即将被剥离。

    身上的痛苦骤然消失,五感?重新回归。

    鼻尖是熟悉的梨花冷香,方存嗅到的第一反应是错愕的,他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

    他眼中的世界是血红的,有一个人蹲在他身前想要伸手触碰他。

    光明眷顾了黑暗,免去黑暗的痛苦。

    方存主动地伸头让他触碰,而?后他发现自己模样的不堪,又往后瑟缩。

    他渴望,又怕他厌弃。

    “方存,回去吧。”

    回哪里去?他迟钝的想着。

    那个人站起身留给他一道白色身影,他急着留下他,手指去攥他雪白的衣角。

    ——别,别走……

    “别走!”

    方存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眼睛慌张而?无措,他四?下环顾,怀里拥着的人消失不见,串着银环的银白链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方存拾起银环,银环上的铃铛叮叮响。

    走了?是真的?

    系统帮的?

    方存眼底猩红翻涌。

    为什么要帮他离开?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攥着银环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泛白。

    他突然笑了。

    既然这样,就死吧,全部都去死吧!

    金色瞳孔被猩红取代,灵力鼓动衣袍,黑发狂舞。

    五指伸张,挽倾顿时出现。

    “你醒了?你在做什么?”背后

    的声音让方存从暴走状态半醒过来。

    眼底猩红褪去一半,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路仁穿着完整的一套衣裳,手里端着木盘,盘上放着一碗清粥,几个小菜。

    他呐呐地开口:“师、师父?”

    路仁嗯了一声,皱着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把挽倾收了。”

    方存乖巧听从。

    金笼虽大,但没有任何家具,空荡荡的,他把木盘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摸上方存的额头。

    方存浑身僵住,额头上多出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感?觉自己还没清醒,他问:“你没有离开吗?”

    路仁收回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作对比。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反问方存:“我能去哪儿?”

    方存:“回到你口中的世界。”

    路仁将一旁的清粥端起来舀了一勺简单吹了吹,就把勺子塞进方存的嘴里,强制让他吃饭。

    “你管我。”

    路仁不客气的三个呛字,让方存开心的同时,也隐隐担心。

    方存:“你是不是不离开我了?你选择留下来了?”

    路仁:“什么留下来不留下来,你脑子?烧糊涂了吧,把这?碗药喝了。”

    他和系统的对话,方存应是不知道的,他也不想让方存知道。

    黑漆漆散发着令人作呕热气的液体正装在一只小碗中,浓烈的苦味就算不喝也能想象出它有多么难喝。

    方存有些抗拒。

    路仁不容拒绝地把方存吃完的粥碗拿过来,另一只手把小碗端在方存面前,语气冷漠:“喝。”

    方存沉默了一会?儿就接过碗,一口喝掉。

    果然难喝的要命,方存强忍着要吐的生理反应。

    唇边多了一个东西,是冰糖葫芦。

    方存越发觉得自己还在梦境中,他怎么可能会摸我额头,让我喝药,给我糖葫芦。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仁,浅金色瞳孔清澈纯净倒映出路仁的身形。

    “看什么看,又不会?跑,吃了。”

    路仁的训斥一点用也没有,他还是盯着他看,如野兽看守自己的猎物。

    路仁说了一遍不管用也就由着他。

    路仁的灵力在系统的帮助下恢复,他用灵力探查方存的身体,结论是方存的身体被他自己作得千疮百孔。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方

    存,他现在知道方存很喜欢很喜欢自己,但他由始至终觉得不值得,方存的喜欢是无价之宝,他配不上这?份宝贝。

    方存不发疯的时候,和路仁记忆中乖巧听话让他心疼的小孩没有什么区别。方存咬着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一只乖巧顺毛的大犬。

    路仁:“方存……”值得吗?

    他的话没有完整说出口,他问了无数遍,问了系统问了自己,现在再来问方存好像突然没有那么重要了。

    路仁,你究竟还在纠结什么?他心里质问着自己。

    他不该再纠结了,方存的喜欢热烈炙热,而?他畏畏缩缩。

    系统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路仁,你喜欢他。”

    往事一件件被系统翻出来,一点一处的指着

    他曾经忽视的心动。

    选择留下就已经放弃了逃避。

    方存没有过多去问路仁的灵力是怎么恢复的,也没有过多去问路仁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改变态度。

    他不想问,只要路仁他还在他身边就行。

    面对路仁只有开头没有后续的话,他只扬起嘴角如阳光般绚烂,“我喜欢师父,师父喜欢我吗?”

    这?些天来,方存总会这?样对他说,而?他总是说出方存不想听见的话。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每每这样,方存所有的平静都会被癫狂取代,而?他也不会?落到什么好。

    “喜欢。”

    收到意想不到的答案,方存结巴道:“什、么?”

    “喜欢。你爱我,我喜欢你。”

    “能、再说一遍吗?”喉咙发出声音带着颤。

    路仁:“喜欢,喜欢方存。”

    冰糖葫芦掉落在厚厚的毛绒毯上,晶莹的糖衣粘上毛绒,红彤彤的果子?在雪白毯上格外的显眼。

    路仁被方存一把抱在怀里,他声音发抖,身体也发着抖,头埋在路仁的颈间:“真的吗?”

    路仁点头,而?后发现方存抱着他,他看不见他点头,他双手环上方存的背:“嗯。”

    温情还没有片刻,路仁就被方存一把推开,他冷着脸,“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路仁疑惑:“谁要离开。”

    方存:“我不会?让你跑的。”

    路仁无语,他把地上

    的银环捡起来套在脚踝上,问:“这?样成了吗?”

    方存一边惊喜于路仁对他态度的好转,一边又怀疑路仁是想跑,就像上一次一样,刻意对他好,让他放松戒备然后逃跑。

    路仁也没太多解释。

    两人相处没有了剑拔弩张,路仁每天除了摊煎饼其他都顺着方存,方存的心灵得到极大的满足,身体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心情舒缓愉悦,心魔对他的影响一天比一天弱。

    临祈镇。

    又是一年桃花节。

    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路仁穿梭在人群中怀里抱了一堆小吃。

    他穿着一身白衣,如一只轻快的小白鸟飞扑到方存面前,然后把怀里一堆吃的全推给方存。

    方存怔怔地看着他,路仁扬着笑,恣意快活,他抬起手在方存眼前摇晃:“傻了你。”

    从那天噩梦醒来,方存便一直认为自己没醒,他只是从一个噩梦跳到了现在的美梦里

    ,他一直没有清醒。

    路仁见他不说话就特意将尾指给方存看,一根红线绑在上面,红线的另一头则系在方存的小尾指上:“放心,跑不了,我们俩绑着呢。出来玩就是要开心,笑一个。”

    路仁伸手去捏方存的脸颊。

    这?红线叫千里缘,只要绑定?双方没有死亡,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一方也能很快知晓另一方在什么地方,并且一旦绑定?便取不下来了。

    他拽着方存的手走到临祈镇的镇中心,

    一株参天垂桃树矗立在河边,高大繁茂的垂枝碧桃坠着数条红绸,绸上写着系绸人的祈愿。

    树下的姻缘香炉插满着竹立香,香烛烟笼罩不散。

    “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来这儿吗?那个时候你才这?么大。”路仁比划了一下方存以前的身高,“你跟我生闷气,不搭理我,最后给你的糖葫芦要被其他小孩分完了,你才肯搭理我,吃到最后一支糖葫芦。”

    方存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听路仁说,左手摸着右手的尾指。

    路仁:“当?时来的时候,客栈的小二对我说,他们镇中心的垂枝碧桃是一仙人栽种,极有灵气。若有男子能折得它顶上系绸桃枝,赠予自己深爱的人,两人便可一世长久不离。”

    河边人来人往,人们面色虔诚

    的对桃树行礼祈愿,烛烟袅袅。方存听见路仁对他说,“方存我给你折支顶上桃花,可好?”

    路仁在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足尖点地,借力于枝桠树叶,人如轻燕飞了上去,手捉住绑着红绸的尖尖桃枝,手轻轻一横,桃枝在手。

    他回身,滞于半空,将半座镇落的风光尽收眼底。他没有戴面具遮脸,清冷俊秀面容在晴空之下仿佛带着光,他微微一笑,树下一众抬头瞧他的少年少女们瞬间失了心神。

    唯有一人,神色如常,静静地站立在人群中看着他。

    路仁不是一个过于扭捏的人,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也明确了方存对自己的心意,他也选择了不逃避,那么他便会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他狡黠一笑,从空中坠落。

    时间瞬间被定?格,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街边互相争执的小贩大张着嘴巴,手指指着彼此。树下红绸停在被风吹起的角落,袅袅香烟滞在空中。

    方存飞身上去接住路仁,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路仁是故意的,故意从这空中坠下来。

    路仁被方存抱在怀里,然后放在地上。

    路仁眼睛亮晶晶的,他将手中的系绸桃枝递给方存:“给你。”

    白衣翻飞,光影斜疏,万物静止黑白,唯有眼前人是最浓烈生动的色彩。

    “方存,我真的爱你。”

    ——若有男子能折得它顶上系绸桃枝,赠予自己深爱的人,两人便可一世长久不离。

    作者有话要说:本书完结啦!~~

    感谢还在看文的每一个你们,挨个亲亲抱抱づ

    这本书有很多毛病,感谢你们对它的包容(土下座

    【可能会有小天使认为有点仓促,但这是我认为的结局了。后面再写就是路仁和方存生活的鸡毛蒜皮,所以就在这里结束啦。

    最后!再次感谢追文的读者大大们!每次看到你们给我留的评论我就会很开心很开心,因为这会让我知道,还是有人在看的,我不是单机~

    爱你们!!!

    俺正在连载的校园文《暗恋对象竟在我身边》,点开俺的专栏就可以看见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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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暗恋对象竟在我身边》的文案:

    叶熙在暑假用女号玩游戏认

    识并喜欢了上一个id叫禾乃酱的甜美女生,母胎单身的叶熙情不自禁地对禾乃酱情根深种,芳心暗许。

    奈何禾乃酱好像喜欢女号的他……

    叶熙不禁流下宽面泪,我喜欢的女生喜欢女生形象的我,我现在去泰国旅个游还来得及么?

    季辰是一班开学一周后才转来的学生,一来就成了叶熙的同桌。

    叶熙一开始对这位同桌十分不满,而后成为好哥们,并进一步将季辰引以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但叶熙没有想到的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禾乃酱?!

    得知真相的刹那,两人一致沉默,十分默契地将彼此的游戏号微信号拉黑。

    暗恋对象竟在我身边?!男同竟是我自己?!

    小剧场:

    贼心不死,想要小姐姐的叶熙对季辰翻旧账:“还我禾乃酱小姐姐。”

    季辰冷笑:“你就这么喜欢她?”

    叶熙毫无求生欲:“禾乃酱是我的梦中女神,我喜欢她有问题?”

    季辰颔首,平静道:“没问题,很好。”

    当晚。

    穿上压箱底粉色jk短裙的季辰挑起叶熙的下巴,声音刻意变成女音,娇嗔道:“小哥哥,听说你很喜欢很喜欢伦家,可是小哥哥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诶。唔,那小哥哥是喜欢禾乃,还是男朋友季辰呢。”

    季辰说着话,还伸出洁白如玉的食指在叶熙的胸膛画圈圈。

    把气质这块握得死死的。

    颜狗叶熙果断被女装盛世美颜的季辰勾引得没节操,他径直伸出手揽住季辰被腰带勾出的一抹细腰,宛如沉迷声色的昏君,眯着眼:“季辰是什么狗玩意儿,禾乃酱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我最爱的就是禾乃酱小姐姐了”

    季辰笑得礼貌而不失优雅:“是的呢,季辰就是个狗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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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称《我是白月光的替身和白月光遗落在外最爱的亲弟弟》又名《狗男人最后被白月光和替身一起暴打的火葬场》

    井辛在酒吧打工的时候遇上了屈骋。

    屈骋高大英俊善解人意,是一位刻在骨子里的绅士,面对这种男人的热情追求,井辛无可避免的沦陷了。

    井辛以为屈骋是爱自己的,所

    有人都这样认为。直到井辛打开了一间地下室,一间自井辛搬进屈骋家里就被告诉不能进入的地下室。

    在地下室里,井辛看见了一墙面的照片、一排的画像以及放在桌面上打开的日记本。

    日记本里记载了屈骋对另一个男人所有的幻想渴慕,桩桩件件都是屈骋对他做过的事情。

    在这一刻,井辛突然明白他只是一个替代品,替代屈骋心中那位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他所拥有的甜蜜、喜悦、心动都是屈骋为白月光准备的,而他井辛只是一只占了雀巢的小丑鸠。

    井辛生日那天,屈骋特意为井辛包下一家餐厅,一切浪漫而美好,漂亮的生日焰火在四周闪烁。

    屈骋双手捧着生日蛋糕,对井辛说道:“宝贝生日快乐,许个生日愿望。”

    井辛望着屈骋黑亮的眼睛,认真说道:“我希望屈骋爱我。”

    “……”屈骋沉默半晌,道:“换一个吧。”

    后来,

    井辛受够了委屈,攒够了心伤,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屈骋。

    荒诞暴雨之下,一身狼狈的屈骋跪在地上抓着井辛的手,哀求:“井辛爱我。”

    井辛却微微摇头,拿开屈骋抓着他的手:“我不爱你,就如当年你不爱我一般。”

    屈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因为白月光小时候的贪玩导致弟弟失踪十多年,白月光为此落下心病。

    当白月光好不容易找到丢失的亲弟弟,却发现他疼爱的弟弟被人无情的利用,在感情上被人肆意糟践。

    白月光对屈骋说:“屈骋你是真让人恶心。”

    ——我爱你的时候,你不屑于顾。

    我不爱你的时候,你跟条狗一样挽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