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炮兵营在马克西姆的全力督促下,发挥出了远超平时训练的水平,密集的炮弹像暴雨一样凶猛地砸向了,正在全力进攻的秋叶大队。

    威力骇人的大口径榴弹,每一次落下,都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耀眼的红焰像死神的舌头一样,疯狂的吞噬着其中的生命;那扬起的烟尘就像一颗颗巨大的黑色蘑菇,将56号高地背面变成了一片死亡的蘑菇森林。

    日军士兵们被炸成一片片血雾,四散在空气中,连呼入鼻内的空气,都带着潮湿的血腥味。

    到处都是飞扬的残肢断臂,这犹如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将身处炮击范围内的日军士兵彻底逼疯了。

    他们屎尿齐流的滚下山去,任凭北野大尉如何威逼斩杀,都再也提不起继续进攻的勇气了。

    已经冲过炮击区的日军,却陷入了另一种疯狂,他们身后是无法踏足的炮火禁区,身前是苏军据守的坚固阵地。

    除了置之死地的背水一战,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求生的其他选择。

    在秋叶少佐的带领下,他们歇斯底里的冲入了已经摇摇欲坠的苏军阵地。

    …………

    山县大佐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灰,他清楚地看到,身后的大木中尉被苏军的炮弹炸得凌空飞起。

    即便如此,他仍旧以为在秋叶大队和自己的双重夹击下,日军依然有机会在苏联援军赶到之前,将56号高地上的苏军彻底消灭掉。

    直到苏军炮兵群的密集射击声响起,山县大佐那最后的希望,也在浓浓炮声中破灭了。

    “不,我不能战败,我不能就这么战死!!!”

    “我要活着冲出去。”山县大佐的强烈求生欲,驱使着他做出最后的挣扎。

    他不再跟随部队督战,一把拔出了挂在身旁的军刀,疯狂地挥舞着,就那么直挺挺地冲向了苏军的阵地。

    这一刻,所有高地附近的日军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为了最后的一线生机,疯狂的呐喊着冲入了苏军阵地。

    胜负的天平似乎已经倾向了苏军一方,但在日军的垂死挣扎下,疲累至极的苏军又似乎随时有被日军反噬的可能。

    高地上的战斗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列昂尼得的脸上混满了汗水和血迹,他吸引了大量的日军士兵,成为了坚守正面阵地的中流砥柱。

    但他已经身负三处刀伤,要不是他身体结实,又及时地避开了要害,此刻的他恐怕已经早已变成了地上的一具死尸。

    连他手中那粗壮得不像话的原木,都在激烈的战斗中,被削去了整整一半的树皮,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苏日双方士兵尸体。

    额头上的伤口又一次流出了鲜血,将列昂尼得的一只眼睛灌的睁不开来。

    对面的一个日军士兵趁机凶猛的刺出一刀,列昂尼得机智的将手中的原木一横,巨大的力量瞬间荡开了日军的刺刀,他反手一个横扫,将那名日军打得肋骨俱折,口吐鲜血地飞了出去。

    列昂尼得略微摇晃了下,他感到体力已经快透支了,但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麻痹大意,一个新的日军士兵又端着刺刀冲了上来……

    安德烈大尉手握一把tt—33型手枪,努力的撑坐在地上。

    尽管他的位置在阵地的最中央,处于所有苏军的环绕保卫之中,但在这种惨烈的肉搏战中,仍然不时有日军冲破了苏军的阻挡,一路杀到他这里来。

    先开始,他身边还有两名跟随多年的警卫员,手持冲锋枪随时警戒着。

    但没多久,一个日军士兵举着冒烟的手榴弹冲过来,就带走了其中一位忠诚的卫士。

    又过了少顷,竟然从前后同时冲出了两名日军,一个士兵,一个少尉。

    警卫员迅速用冲锋枪打到了那名士兵,回头一看,虚弱的安德烈大尉已经跟日军少尉扭打在了一起,他的tt—33手枪也被打落在地。

    那名日军少尉用一只手掐住了安德烈大尉的脖子,另一只手正在腰间摸索着什么。

    警卫员担心误伤,不敢随意射击,急忙赶过去,一脚踢翻了那名日军少尉。

    谁知道,日军少尉摸索的正是腰间插着的手枪,他抬手一枪将警卫员打倒在地,随即又向安德烈大尉瞄准过去。

    然而,安德烈大尉先他一步,将掉落在地上的tt—33手枪捡起,一枪打死了这名日军少尉。

    就这样,安德烈的两名警卫员很快就全部牺牲了,而从前后同时出现的两名日军,引起了安德烈大尉的高度警惕。

    这说明,秋叶大队已经快和山县联队汇合了,苏军的防线随时都有被打穿的可能。

    安德烈心若刀绞,在这胜利的前夕,如果高地上的苏联红军被日军反咬一口,最终与胜利失之交臂的话,那之前英勇牺牲的同志们,不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了吗。

    一旁裹着纱布躺在地上的叶夫根尼,也急得两眼通红,但是他受的伤比安德烈更重,甚至连坐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将一枚手榴弹死死地握在手中,这是他最后可以跟日军抗争的方式了…………

    维克多一手拿着坦克兵的自卫手枪,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干冰灭火器,在险象环生的战壕中,躲避着四处冲杀的日军士兵。

    残存的日军已经全部突入了苏军的阵地,整个阵地都上演着惨烈的肉搏战,已经有好几个手持干冰灭火器的坦克兵,被日军的刺刀给活活捅死了。

    但哪怕是咽气之后,他们的双手也死死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灭火器,那是政委同志特意交代的,他们必须随时准备着,扑灭日军可能发射上来的毒气弹。

    维克多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被日军的刺刀捅死,如果“消防员们”都死了,就没人能对抗日军的毒气了。

    一个杀红了眼的日军,突然端着刺刀,从维克多的侧翼冲了出来,维克多侧身躲过了致命的一刀,但还是被那名日军给一脚踢翻在地。

    那名日军士兵随即高举着步枪,迅猛的刺出了第二刀,维克多一个翻滚,掏出了手枪,对准那名日军士兵,扣动了扳机…………

    西蒙诺夫连长的脚,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受伤。

    当炮击发生后,阵地前的秋叶大队士兵们,就像全部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冲了过来,在被苏军的火力打倒一片后,残余的日军全部突入了自己的阵地。

    仅仅西蒙诺夫防守的地段就跳入了两名日军士兵,如果不是腿部受伤,西蒙诺夫自信完全能收拾掉这两个小崽子。

    可行动的不便,给了那两名日军可乘之机。

    当西蒙诺夫将刺刀刺入一名日军体内的时候,另一名日军趁机将刺刀扎入了西蒙诺夫行动不便的大腿。

    西蒙诺夫来不及拔出自己的刺刀,他愤怒地咆哮着,一把抓下了挂在腰间的钢制水壶,狠狠地砸在了这名日军士兵的脑门上。

    只是一下,就将这名日军士兵砸了个仰面朝天。

    西蒙诺夫不敢大意,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下去,直到那名日军士兵彻底的停止了抽搐,西蒙诺夫才喘息着坐了下去。

    他粗略的包扎了一下大腿,丝毫不理会那还在滴着血的伤口,却从挎包里摸出母亲寄来的伏特加烈酒,狠狠地灌上了一口。

    战斗已经从晌午持续到了黄昏,夕阳下,那血色的浪漫似乎别有一番特殊的意境。

    又一名日军士兵,斯嚎着从战壕的另一侧里冲了过来,也许防守那里的苏军战士已经光荣牺牲了,该是替他报仇的时候了,西蒙诺夫再一次操起了手中的步枪,迎着那名日军一瘸一拐地走了上去…………

    周逸龙在战壕中左冲右突,杀的浑身鲜血淋漓,他手中的那把工兵铲已经被他砍卷了刃。

    可日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周逸龙意识到,中央阵地有危险了,如果那里被突破,秋叶大队和山县联队就彻底打通了联系。

    周逸龙扔掉已经打光了子弹的冲锋枪,从一名牺牲的苏军士兵身上,捡起一把新的工兵铲,就飞速地向中央阵地冲去。

    …………

    山县大佐利用多年的战斗经验,巧妙地躲过了几处苏军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

    他一手握着武士刀,一手拿着南部十四式手枪,尽可能地弯着腰,在战壕中隐蔽前行者。

    已经有好几名措手不及的苏军战士,倒在了他的那把武士刀下,但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小手枪,却一直没有开火过。

    说实话,如果不是到了现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地步,山县大佐根本就不想使用这把所谓的“将校级军官专用配枪”。

    这把南部十四式手枪,虽然子弹伤害力极大,基本与达姆弹相同,无防护人员被击中,通常非死即残,但这种子弹穿透力很弱,用几层棉被就能轻易挡住。

    此外,该枪采用的设计结构,必须严格保养才能保证可靠性,否则击发后容易出现第2发子弹上膛不到位的现象,导致射击停顿,需要手动上膛,变成了一把“手动手枪”。

    此外,它的撞针硬度也不够,击发无力,容易折断。

    曾有人调笑说,甚至连自杀,都无法保证能否顺利打响。

    说到底,这实在是一款设计得非常糟糕的手枪,就连精度也差强人意,缴获过它的中队,都戏谑的称它为“王八盒子”。

    但有总比没有强,万一遇到武士刀解决不了的敌人,少不了要补上一枪试试。

    山县大佐就这么一路摸索着,竟然阴差阳错的突入到了中央阵地的周围。

    他小心地抬起头一看,一个面向凶悍的苏联军官正席地而坐,他似乎受了什么重伤,显得非常虚弱,而他身边躺着的那位就更惨了,浑身缠满了绷带,都无法坐直身体。

    这两位苏联军官的身边,竟然还有着一部指挥电台。

    这是苏军的临时指挥部?

    山县大佐恶从心中生,他想到自己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挫败,都是这帮家伙们造成的,不趁机灭了你们,你们还真以为苏联红军天下无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