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摄像大哥还很好心的告诉他,还要再爬一座山才能到目的地的时候。

    傍晚的时候拖着行李箱的迟才到的对方家中,印象里迟认为,在这种深山,对方的家里一定是破落不堪家徒四壁的。

    毕竟他有空也会看看报纸什么的,上面报导的穷人家,恕迟直言,他的狗在的地方都比他们的好。

    然而事实上有些出乎意料。

    房间的确很狭窄,大概只有他家里的浴室那么大,分成几个隔间,却布置得极为干净,窗外还种了花花草草,藤蔓缠绕在竹子架成的藩篱上,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通风,通光。

    “还能勉强接受。”迟拍了拍衣服,放下行李箱道。

    摄像大哥在一旁说:“你这是沾了闻桑榆的妹妹的光。”

    迟倒是有些开始好奇。

    被父母送出家门的时候,这个少年脸上还是茫然又愤怒的情绪,而现在,他已经很快的调节自己的情绪,来迎接新的生活。

    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闻桑榆很宠他的妹妹闻暮,外面种的花树,用竹子修的藩篱,以及里面的布置,都是闻桑榆为他妹妹做的。”

    嗯……好像还有什么,摄像大哥想了一会儿才想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纸,“对了,这是闻桑榆请我交给你的信。”

    信?还有信?

    写的什么?

    迟撕开抽出里面的纸张,上面的字迹隽秀,苍劲有力,和迟不同,迟写字通常都是潦草带过。

    大概是对方写的字很好看,迟倒是仔细看了起来:

    您好,我是闻暮的哥哥,闻桑榆。

    作为交换的这半年,我的妹妹阿暮,请求你照顾,请一定要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受伤,不要让她哭。

    阿暮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她不会过分打扰你。

    感谢。

    看完后,迟将信纸放在一边,有没有搞错,他心想,深山改造也就算了,还要给别人带妹妹?这可是半年不是一天啊,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别人?

    迟摸出一支烟放在嘴里,点燃后坐在板凳上,没动,烟雾在他面前缓缓散开,他搭着二郎腿,“他妹妹,多少岁?”

    “十二岁。”摄像大哥回答。

    真小,迟啧了一声。

    才十二岁,他还以为有十五六岁的话,还能谈段恋爱。

    想必到时候闻桑榆一定十分感激他的。

    “现在在学校?”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摄像大哥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以前的话,都是闻桑榆放学了去学校接她,闻暮从来不一个人回家的。”

    “真娇惯。”迟嗤之以鼻。

    摄像大哥露出无奈的脸色,“不是娇惯不娇惯的问题,如果闻暮一个人放学回家的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怎么说?”

    “路上会有许多男生拦着她说喜欢她。”

    迟:“……”

    你特么一定在逗我。

    哈哈,我笑了。

    一堆男生拦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告白?幼稚,天方夜谭,可笑,毛都没长齐就想谈情说爱。

    他倒想看看闻桑榆的妹妹是什么样子的。

    迟吹了一个口哨,示意摄像大哥带路。

    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对方的学校,要进去的时候门卫伸手一拦,“谁的家长?”

    “闻暮的哥哥。”迟说。

    他现在可不就是闻暮的哥哥,半年时间呢。

    门卫显然也是知道闻桑榆和别人做交换的事情,他打量了一下迟,将人放了进去。

    迟随便抓了一个男孩子问:“你知道闻暮在哪里吗?”

    男孩子警惕的看着他,“你找阿暮干嘛?”

    活像一个看第三者的眼神。

    迟咬牙切齿笑道:“我是和闻桑榆做交换的,她的哥哥。”

    小屁孩,居然敢用这种目光看我,活腻了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语气不是很好道:“阿暮在班上,初二年级一班。”

    然后理也不理他,背着书包走掉了。

    好歹知道了闻桑榆妹妹的班级,迟也就没计较那个男生的语气,一路摸到初二年级一班,从窗户上探出脑袋看了进去。

    有人看到他,疑惑道:“哥哥你找谁啊?”

    迟笑了笑,“我是来找闻暮的,我是和他哥哥做交换的迟。”

    他目光一扫,看见了对面窗边的一处地方围了不少人,刚刚过来的时候几乎路过的班上的人都空了,唯独这里,人还是很多。

    听到他找闻暮,那些人将目光投了过来,然后回头道:“阿暮,你哥哥来找你了。”

    人散开,露出穿着校服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她茫然的看了过来,对上了迟的眼睛。

    祁锌一愣。

    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闻桑榆的妹妹长得会是什么模样,在他心里,应该是穿的校服脏兮兮的,梳着两根辫子,辫子上扎着土里土气的大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