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我现在就去!”云安安双眸唰地一亮,急不可待地就往楼梯下跑去,哪儿还顾得上那点失落。

    等她离开后,席老爷子才乐呵呵地笑出声,“这里重建得确实很完美,就连我都硬是挑不出半点错来。”

    “您过奖了,之后的事情还须劳烦您。”霍司擎浅浅颔首道。

    “小事一桩罢了。只是我不理解,你为何不直接把东西给她,反而费这么大周折和心思?结果不才是最重要的?”

    闻言霍司擎薄唇淡淡勾起,没有半分觉得麻烦的意思,“若是直接给她,她会以为是我为了安慰她,故意为之。”

    与她有关的任何事,纵使再麻烦,他也甘之如饴。

    席老爷子虽有不解,瞧着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喜爱,谁知瞧着瞧着,席老爷子脸色突然变了变,“你的嘴角……”

    霍司擎神色未变,抬手随意地将嘴角那抹鲜红拭去,低声对席老爷子道,“无碍,还请您不要对她提及。”

    “你……你……唉。”席老爷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唉了半天,甩手离去。

    廊道里只余那抹颀长高大的身影半靠在墙侧,低声喘气,似在按耐着什么躁动不平的郁气。

    那双狭长幽暗的墨眸,像极了某种危险可怖的兽类。

    …

    与此同时,云安安果然在书桌右脚压着的地板下面找到了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并不是线索,而是一封信和一本相簿。

    好在信和相簿都保存得很好,虽然老旧,却可以看清楚上面是什么。

    云安安将那封信展开来,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给孙女安安:乖丫头,当你看见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长大并且有了新的家人和生活,那本相簿是爷爷要送你的新婚礼物,愿我我聪明可爱的孙女,幸福一辈子。】

    看到这里,云安安鼻尖泛起了酸涩,视线也开始模糊,她赶忙稳住心神,仔细地往下看去。

    【当年爷爷将你从路边雪堆里捡回来的时候,你发着高烧,哭泣不止,医者心软,爷爷便将你带回了家,打算将你养好再送走。殊不知佑和对你襁褓里带着的两块龙髓玉起了贪念,偷走了其中一块,连夜离开了老屋外出发展。是以因此,爷爷才会将你收养在膝下,你莫见怪。】

    【爷爷愧疚于心,终日不得安宁。直到你快一岁的时候,不是发自本能的喊妈妈或者爸爸,而是爷爷。我这心中的结呐,才终于放下来。从那一刻爷爷就认定,不论你是谁家的亲生女儿,但你都是我云穹的孙女,未来的继承人。】

    啪嗒。

    两滴液体落在泛黄的信纸上,很快晕染开了个两道深深的水痕。

    原来,爷爷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孙女。

    云安安咬紧唇瓣,藏匿在心中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涌上来的愧疚、害怕,像是浇上了一盆滚烫的水,淋得只剩下酸酸的热意。

    “爷爷……”

    【乖丫头,不管你往后飞得多远,爷爷都会在天上看着你,护佑你。爷爷打小对你严厉,不是单纯为了让你把我的衣钵传承下去。而是为了,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困难,爷爷都希望你能多条退路,多个选择,好让自己能过得更好。】

    【这样,才是真正不负爷爷对你的期望。】

    “爷爷!”云安安再也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信纸,情绪失控地哭出了声,像是要把这些天,这么多年来的委屈一哭而尽一样,怎么都无法停下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爷爷对她的严厉里还藏着这么多担忧和期望,却不是担忧她无法坚守云医馆和他老人家的中医理念,期望她一定要发展到最好。

    就只是……一个年迈苍苍的老人,对自己孙女未来的担忧和殷殷期盼。

    为了她能过的好,为了她能一往无前地走下去,即使没有他老人家的陪伴。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想错了,理解错了。

    等到云安安崩溃失控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席老爷子才叹着气走进房间里,对她道,“你父亲云佑和当年不肯静下心学习中医,只想要赚钱,而他用龙髓玉换来的钱,才有了第一笔创业资金,成立了后来的云氏。”

    龙髓玉本就是罕有的至宝,当年那一块被云佑和卖出了百万天价,而现在更是千万都不止。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块龙髓玉,就没有当初的云氏集团,和云佑和沈秋玉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他们除了挂有云安安父母的名义以外,却从未因为亏欠她而善待于她,甚至还打上了将云安安的心脏换给自己亲生女儿的主意。

    说一句狼心狗肺都不为过。

    这些事,席老爷子也是后来从霍司擎口中得知,才知晓云安安那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席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云家那些亲戚为难你的事,我也听说了。其实你不必为那种小事烦忧。”

    第456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第456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听到席老爷子的话,云安安晶莹湿润的眼睫动了动,红彤彤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你爷爷早便知晓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故而拜托了我的律师起草遗嘱,但凡他拥有的一切在他离世后,都归孙女云安安所有。”席老爷子道,“你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所以才会早早的做了准备。”

    “遗嘱……?”云安安怔住,嫣红的小嘴紧紧抿起。

    席老爷子点头,语重心长道,“你爷爷曾经总是说,临了临了的,儿子靠不住,还好有个贴心懂事的孙女,把那些东西留给你,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价值。能教出你这么个继承人,他更是不枉此生。”

    “安安丫头,你爷爷那个人虽是不会说漂亮话,但他疼爱你的心,半点不作假啊。”

    这些话并不是席老爷子凭空杜撰的,而是确确实实,是云老爷子亲口所说。

    有段时日里,席老爷子还因为云老爷子炫孙女过头,气得大半月避着不见他。

    “我知道的,”云安安嗓音有些沙哑发哽,她垂眸看着手上的信纸,苍白地笑,“我早该想明白爷爷根本不会像我所想的那样,觉得我不配当他的继承人,只是我……”

    当时钻了牛角尖,怎么也走不出来,便不由自主地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