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削葱似的,一会儿游龙一般掠过,一会儿细细地拂过,清风似的。

    忽然,音符戛然而止,蒋欣桐满头细汗,她转过身,冲同样疲累的仲文竖起大拇指。

    那一刹那的眼神交汇,好像知己,又如同爱侣。

    连宜年心里梗了一阵儿。

    原来不接电话,是在跟仲文小同学“琴瑟和鸣”。

    连宜年想了想,到底没进去打扰,就在门口守着。

    天渐渐凉了,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

    连宜年穿得单薄,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刚要扣上外套扣子,蒋欣桐跟仲文说说笑笑,一块出来。

    见到他,笑声好像撞到铁板,戛然而止。

    连宜年不由得心里怀疑,他长着一张犬夜叉的脸,很吓人吗?

    连宜年正深刻地自我反思。

    蒋欣桐冷下眉眼,横眉冷对似的:“你来干什么?”

    “太晚了,接你回家。”

    第二次跟连宜年打照面,仲文终于听出不对劲。

    欣桐对这位“家里人”的态度,好像不太好。

    吵架了?

    “连大哥,这么晚,我送欣桐回家就可以了。”

    连宜年微微张嘴,差点儿“呀”了一声。

    也许他就不该来,让两个小朋友聊着天回家,指不定哪一天就走进婚姻殿堂了。

    连宜年有些后悔。

    他又一次提出邀请,“小同学,有时间来家里坐坐,欣桐挺喜欢你的。”

    如果说,之前连宜年示好的态度是他臆想出来的,这一回,仲文无比确定,欣桐的哥哥就是很喜欢他。

    得到未来大舅哥的邀请,仲文欢喜地大脑接通天庭。

    “连大哥,我会的。”

    仲文的牙齿很健康,洁净整齐。

    “仲文,你快回家吧,到了给我回信。”

    仲文的年纪比蒋欣桐还要小上一岁,平日里,她把他当做小弟弟。

    “欣桐,是不是反了,你是女孩子。”连宜年没忍住,说。

    仲文也挺不好意思,“欣桐,你回家给我个信儿。”他背起书包,快步离开。

    背影多少带着一点仓皇。

    欣桐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年纪小,不靠谱啊。

    如果不是在学校,仲文真想尖叫出声。

    回去车上,乔远目不斜视,但是,当他看见连宜年给他发的短信,乔远当时:???

    看着连宜年跟蒋欣桐往别墅内走的背影,乔远更是:???

    “什么叫安排蒋小姐跟仲文相亲?”

    乔远记得清清楚楚,仲文早在“简历”那一关就被连总pass掉了呀?

    乔远的疑惑,连宜年自然不知。

    雪姨见两人一块回来,面上诧异,但她还是走过来问:“先生,小姐,晚饭做好了,你们还吃吗?”

    “吃。”连宜年等蒋欣桐,肚子还饿着。

    蒋欣桐也点头,她今天沉迷练琴,午饭跟晚饭都没吃。

    雪姨手艺好,简单的家常菜,却让人食指大动。

    迎客这天,蒋欣桐身着传统服饰——旗袍,翠绿的耳环、印花扣子,看起来毫不搭调,却与曲调传达的英勇无畏主题相得益彰。

    蒋欣桐打扮完毕,她看向不远处朝她走来的仲文,倏地笑出声。

    “你穿的这是什么?”

    为了让蒋欣桐跟仲文看起来像一对,葛教授思前想后,便给仲文换上长衫。

    只是仲文骨架不大,又瘦,撑不起来。

    仲文自己也觉得尴尬。

    葛教授看着仲文,满脸一言难尽。

    仲文挠挠头,“教授,我穿起来,是不是别别扭扭的。”

    葛教授突发奇想,“如果换成短衫短裤呢?”

    蒋欣桐摇头拒绝,“葛教授,你可别,那样更丑。”

    葛教授瞬间蔫了。

    蒋欣桐也叹气,她怎么忘了,葛教授在音乐这方面出类超群,可是在服装打扮方面——

    葛教授年纪不小,还得对蒋欣桐跟仲文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没关系的蒋教授,我这样上台就可以。”

    可今天蒋欣桐跟仲文要面对的是国外的来宾,他们来自十几个不同的国家。

    仲文这个样子出去,是传扬文化,还是给本国丢脸?

    后台安静的落针可闻。

    这时候,葛教授忽然走了,没过多久,壮丁被抓来。

    “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看着忽然出现的连宜年,蒋欣桐:??

    葛教授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焦急地说:“连先生很会演奏箜篌,他之前弹过,不比仲文差。”

    有葛教授做担保,蒋欣桐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是,连大哥他没练过琴谱啊。”仲文说。

    “没关系,我会弹。”

    蒋欣桐跟仲文均不相信。

    连宜年坐着轮椅过来,演奏了一小段,那天在门外,他听了好几遍,足够他默背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