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去哪儿?”梅西惊叫,再跟下去,就进将军的书房了。

    翁如雪没听见,她满心都是曾经看到过的血腥场面。

    她猛地闭上眼,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连宜年转过身来,正盯着她。

    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他脸上顿时噼里啪啦,电光流窜。

    “砰”一声,门关上,她被关在门外。

    “夫人,回西苑吧。”

    翁如雪惨笑:“我哪里配。”

    她就站在书房外,等候“死期”。

    梅西很无奈,“夫人,将军他只是——”

    忽然,门打开,连宜年目露凶光,梅西立马住嘴,并默默垂下头。

    “不是喜欢跟着吗?从今天开始吗,不准离我半步,慢一毫,我就——”

    翁如雪点头如捣蒜。

    不就是死亡前的折磨吗?她受着就是。

    下午时分,连宜年突然要写大字,让翁如雪给她磨墨。

    翁如雪上过私塾,自然懂得其中关窍,墨水一滴都没撒出来。

    可连宜年武将出身,没读过书,字也就大概能认全。

    写了一个时辰,宣纸上横七竖八地列了一排排“恼”,因为笔画繁琐,每一个字大小不一,墨点子也甩得到处都是。

    翁如雪身上也被甩了一些。

    她更不明白了,连宜年到底在干什么?

    想羞辱她?

    “啪”,他扔下毛笔,冷声道:“打仗烂,送来的毛笔也烂,赵德坤活该被灭!”

    翁如雪听过赵德坤的名字,好像也是一位驻守一方的大将军,只是后来兵乱,惨死在连军的马蹄下!

    她咬住牙关,所以,连宜年实在借赵德坤恐吓她?

    “还不赶紧跟上!”粗暴又懊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翁如雪哪里还敢跟,听说赵德坤死时全身都是窟窿,血渗到地下,现在那块地还是红的。

    不听话的翁如雪让连宜年牙根咬紧,正待教训,副官出现了。

    “将军,翁小姐来找。”

    “让她滚!”

    “她说她怀了您的骨肉。”

    副官清楚关窍,可翁如玉在门口大闹,着实不好看。

    翁如雪心口的害怕转为震撼,所以连宜年跟翁如玉——婚前有染?

    连宜年憋了一口气,浑身难受。

    “让她进来。”

    随后,他便抬脚走向前厅。

    踩过拱门,他冷不丁又道:“你在屏风后待着,我不叫,不许出来。”

    翁如雪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翁如玉找上门来,她离被大卸八块也不远了。

    她抬头望向远方,眼神落寞。

    ……

    翁如玉被请进来以后,脸上的喜意如同涌跃的泉水,她抚向肚子,她清楚,这个孩子不是连宜年的,可“她”嫁进连家,又跟连宜年恩爱一月有余,孩子还能是谁的?

    脸上笑意加深,她恨不得肚子赶紧鼓起来。

    她就不信,连宜年会狠心到把她们娘俩撵出家门!

    连宜年走进来,翁如玉忙行礼,“将军,您回来了。”

    其实上午她来过一回,将军府的人说主人外出,归期不定。

    她左思右想,在母亲的撺掇下,决定再来碰碰运气。

    连宜年没搭理他,旋身坐下,端的是将军风范。

    翁如玉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当初怎么就看上书生那个蠢货,抛下连将军私奔呢?怕是被那个王八蛋下了蛊!

    “你说你怀孕了?”

    终于问到正点儿上,翁如玉忙道:“将军,这事儿如玉还能撒谎,您要是不信,只管叫郎中来看。”

    翁如玉还一脸羞涩。

    连宜年当即大喊:“唤郎中!”

    郎中诊脉后,摸着胡子道:“脉如滚珠,这位夫人确有身孕。”

    “呵。”连宜年的冷笑声突兀无比。

    “怀孕?我什么时候在你肚子里下种了?”

    这话粗俗,翁如玉的脸霎时惨白。

    难道他没碰过翁如雪?可爹娘都说连宜年跟翁如雪十分恩爱,还为了她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一定是在诈她。

    翁如玉僵笑道:“将军,您难道忘了,那夜洞房花烛,您醉酒后……”

    她掩住脸,还娇俏又羞涩地“嘤咛”一声。

    屏风后,翁如雪脸上各种神情变换。

    难不成,翁如玉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相好的?

    她怎么敢来将军府!!

    翁如雪想不明白,既然决定私奔,又为何要回来,还给连宜年戴绿帽子。

    她一时激动,差点儿碰倒屏风,还好稳住了。

    她竖起耳朵,厅内安静得可怕,翁如玉就好像戏台上的小丑,连宜年跟副官看她的眼神轻寥寥,冷冰冰。

    翁如玉瑟缩着,“将军,您不能占了我的身子却不认孩子,我知道,我不该跟您闹脾气,还离家出走,您是个大男人,还是大将军,就不能宽容宽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