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手一抖,差点儿把饭菜掀到地上。

    “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连宜年坐在床边,“东西端过来,别饿着你们家夫人。”

    梅西闷头走进来,极懂眼色地把饭菜放下,自己转身出去,顺手还带上门。

    翁如雪缩在被子里,把衣裳穿好,可她手臂酸痛,衣带系不上,一双手伸过来,“我给你系个蝴蝶结?”

    翁如雪愣住。

    之间连宜年的手穿插几下,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结就成了。

    “你怎么——”

    连宜年怕她误会,赶紧解释,“小时候帮表妹系过。”

    “表妹?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婚姻已成既定事实,翁如雪也消了怕他的心,总得过一辈子,她仰起头,定定地瞧着他。

    连宜年还没意识到危险,“她小时候被她父母带去南边了,我听说,今年她要来静安求学,约莫时间,快到了。”

    连宜年去圆桌前给她盛粥,翁如雪垂下脑袋,睫毛轻轻颤动。

    “来,张嘴。”连宜年轻轻朝汤匙吹了一口气。

    翁如雪也顺从,喝完一整碗粥,又咬了两口梅西拿来的小点心。

    她吃饱肚子,还剩下好多,连宜年干脆三两口全都咽进肚子。

    “哎,那是我咬过的——”翁如雪急了。

    连宜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让梅西进来收拾。

    肚子填饱了,翁如雪眼神飘忽,连宜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坐过来问,翁如雪下意识道:“后天就要回门了。”

    “你不想去?那就不去。”连宜年很痛快。

    “这怎么行。”翁如雪咬了一下嘴唇。

    “你不想就不去,翁家人还能来拽你不成。”

    “别人会说闲话。”

    “怕他们作甚,谁敢在你跟前嚼舌头根子,你就拿这个,给她一枪子。”

    连宜年想都不想,取下腰间的勃朗宁,翁如雪猛地往后弹。

    当时他给蒋一天那一枪子,就是从这把枪里射出来的。

    见翁如雪很害怕,连宜年难得尴尬,一边藏进枪套里,一边道:“这把太粗鲁了,我给你找个小巧袖珍些的,适合你!”

    翁如雪在心里疯狂大吼:你别找,我不要,你别给我!

    好在连宜年公事繁忙,没过多久就被副官叫走了。

    翁如雪松了一口气。

    刚才紧张地出了一身汗,她叫梅西找人给她弄水。

    洗了一个澡,她裹着纱巾出来,梅西神神秘秘地,把一小盒药膏交给她。

    “夫人,将军让我给你的,说让我帮你涂。”

    翁如雪没反应过来,她躺在床上,解开纱衣,露出被掐揉的散发着淡淡青色的痕迹。

    梅西急得口吃,“不不不——不是这儿!”

    翁如雪诧异的扭头,“唰”一下,脸蛋通红。

    “我没受伤。”

    梅西固执:“将军说,他晚上回来检查,要是发现没抹药,就——就亲自来。”

    梅西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副官把药膏转交给她,还一板一眼地重复连宜年的嘱咐,她觉得奇怪,副官怎么一脸严肃,都不害羞呢?

    她哪里知道,交代完以后,副官看她脚步匆匆,浑身烧着了似的的背影,转过身,轻咳一声,同手同脚。

    当晚,连宜年处理完赵军搁置下的烂摊子,一路骂骂咧咧。

    少帅明明知道他新婚,还塞给他这么多军务,这不是折磨人吗?

    他打算明天就修书一封,不,立马给少帅打电话陈情。

    怀着满肚子怨气,连宜年回到房中,想着奶呼呼白嫩嫩的小媳妇应该在房里等他,说不定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一起安睡……

    他加快脚步,抬手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冷清清,一如他此时忽然下降到谷底的心情。

    “人呢?”

    连宜年的吼声传出去老远,听见动静的佣人连忙提着灯笼走来。

    见将军浑身冒火,好像要烧着了。佣人吓得上半身往后仰。

    连宜年抓住他领子,“夫人呢!”

    “夫人,在——在——在西苑。”

    佣人话音落下,连宜年飞出去,黑暗里,脸残影都瞧不见。

    厚重的木门内侧,传出翁如雪跟梅西的笑声。

    “夫人,您做的灯笼真好看,乞巧节跟将军一块儿去放,肯定非常浪漫!”

    梅西刚学会一个词,就开始显摆。

    翁如雪没说话,梅西提起连宜年,她竟有几分害怕。

    连宜年那个混不吝的,该不会真的扒了她的衣服检查吧。

    “梅西,你去看看,将军回来没有!”

    梅西笑嘻嘻地,“夫人,您等不及了?”

    翁如雪白嗔她,“小妮子,快去!”

    连宜年侧过身子,整个人隐藏在暗中,梅西从前院跑回来,“夫人,将军好像还没回,您还要等吗?要不您先歇着,等将军回来了,我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