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摆脱现在的日子,他愿意背负一辈子的内疚。

    所幸,这一切,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能是脑海中总是有那个人挥之不去的身影。

    陆望竟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陆望。”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少年清冷的声音。

    像是一声催命咒。

    陆望一惊,猛然回头,陈森竟然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他怎么过来了?!

    陆望捏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陈森走到他跟前,微笑着朝旁边的刘强伸出手。

    “您好,我叫陈森,您之前去我家找过我,我当时有事不在家。我想我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

    陆望心里有根弦,崩断了。

    走廊里的几个人都有些懵。

    孙芊芊率先开了口,她不无敌意地看着陈森:

    “你是谁?跑到这里乱说什么呢?”

    陈森扫了一眼她和陆望牵在一起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朝走廊后面喊了一声。

    “出来吧。”

    只见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陆望一眼看过去。

    那是……栓叔?

    刘强也认出了来人正是那天那院子里的那个男人。

    “栓叔,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陈森的声音淡淡的。

    栓叔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望,又看了一眼陈森,迟疑道:

    “我们院子里确实没有一个叫lily的,只有一个叫周丽莉的女人……”

    他这话一说出口,旁边的刘强激动得睁大了眼睛,忙催他继续说下去。

    “她以前在南洋那边做舞女,后来好像在这边的夜总会做过几年。我们见面不多,我搬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生病了不常出门。她身边带着个小男孩。我听院子里的其他人说,好像是有个来这边做生意的中国人包了她,后来那个人回去了,女人和孩子都不要了。那女人过得挺惨的,病得要死了,还得带着个孩子,那小孩经常饿得在屋里直哭,满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得到。”

    他说到这里,一群人都没有说话,刘强也沉默了。

    “后来我去外面做工,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女人和那小孩都不见了。后来院子里人来人往的,有人住进来,也有人搬出去。那间屋子却一直锁着门。”

    栓叔看了眼陈森,接着道:

    “他是前段时间刚刚搬回来的。”

    刘强转头看着陈森。

    陈森看着对面的刘强,道:

    “母亲去世以后,我被一户人家收养了,前段时间,那户人家也去世了,我就想回小时候的家住一段时间。那天,你去找我的时候,我不在家……”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的陆望。

    陆望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好像被陈森的眼神烫到了。

    “后来,栓叔跟我说起这件事,我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了耀宗……”

    陆望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坐在远处的孙耀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众人身后。

    孙耀宗听到陈森提到了自己,忙朝他笑着致意。

    陈森怎么会认识孙耀宗?

    陆望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陈森,眼神里全是震惊。

    陈森勾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继续说道:

    “我跟耀宗是同学,那天我听他无意间说起您在找人的事情,听他的描述,才知道这或许是我的亲生父亲过来找我了。但我不敢冒然找上门,想着你或许什么时候会再回那院子里找……”

    刘强皱着眉道:

    “我们在那院子里找了三四回,也没找到年纪符合的男孩,听人说那女人在w市有个亲戚,我们又开车去那边找了一段时间。”

    “今天是陆望让我来的。”

    陈森说着,朝陆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那样的笑容,陆望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

    众人都看了过来,陆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着陈森幽深的眼神,心跳若擂鼓:

    “是……我刚才给他发了信息。刘叔叔问我院子里还有没有跟我一样大的,我之前没想起来陈森,后来觉得他好像更像是你们要找的人,所以就让他来看看……”

    刘强看着陆望,疑惑道: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怕自己猜错了,就没说,想等他来一起说清楚。”

    陈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胶袋。

    里面装的是一根根黑色的头发。

    他将塑料袋递给刘强,语气平静:

    “这是我的头发,您可以一起去化验。”

    话是对着刘强讲的,眼神却看向了旁边的陆望。

    陆望听到他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刘强的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逡巡着。

    他将陈森递过来的头发交给了一个手下。

    “送过去,一起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