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山出任科奈罗能源总裁,与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的业务都是他在负责,跟恩桑格的接触更多,自然更清楚恩桑格这时候为什么事急着见曹沫,叹气说道:“多半是为对赌协议的事过来,之前他明里暗里跟我说过几次,都被我推搪掉了。”

    “……”曹沫点点头,笑着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现在来,是不迟不早!”

    科奈罗能源与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所签署的对赌协议,奥本海默、鲁伯特以及布雷克家族早就已经回过味来了。

    科奈罗能源今年就能完成十万千瓦装机容量的电站、电厂建设,也就是说在对赌协议中原计划约定的五年内要逐步落实的上游建设规模,今年底之前就能超额完成。

    即便科奈罗能源后续不再新增电站、电厂建设,这也意味着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严格履行对赌协议的话,在未来四年时间内,大约会将原本应分配给各大投资人逾七千万美元的利润截留下来,用于隆塔东部地区的电网及附近道等基础设施建设。

    倘若科奈罗能源后续继续新建电站、电厂,进一步增加供电量,被截留的利润规模将会更大。

    这跟他们最初预估大约会有一千万美元利润被截留,相差太大了。

    布雷克家族倒没有表示特别强烈的意见,布雷克再次竞选奥约州州长,甚至将家族持股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出资参与地方建设作为主要宣传点,但奥本海默、鲁伯特家族却觉得吃了大亏。

    鲁伯特家族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但在此之前,奥本海默家族就联系过布雷克,希望能联合起来修改对赌协议的相关条款——恩桑格甚至也多次暗示杨德山、阿巴查,说奥本海默家族作为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的投资人,在对赌协议中吃亏太多,杨德山、阿巴查当时自然是借口曹沫、沈济都回国了,将这事拖延下来。

    布雷克也没有给奥本海默家族什么回应,恩桑格这次上门,曹沫能猜到他是代表奥本海默家族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曹沫已经与和熙基金完成交易,目前科奈罗能源可以正儿八经的说是东盛的投资;而他陪同徐滨、周建明赶到卡特罗,找布雷克家族谈天悦的物流运输,跟布雷克谈过相关问题,已经取得布雷克家族的理解,现在自然有底气应对恩桑格的责难。

    当然,他心里也有所庆幸。

    要是丁肇强之前窥破他们的底细,与奥本海默、鲁伯特家族先秘密谈妥协议,再联手对他发难,又或者说奥本海默家族早在股权交易完成之前发难,他都很难扛住那样的压力不做一点让步。

    现在嘛,就算他愿意做出让步,丁肇强也不干啊!

    毕竟这份对赌协议,对东盛在隆塔的产业布局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促进的。

    第二百章 质问

    阿巴查带着恩桑格走过来,曹沫与杨德山坐在湖边的露台上喝茶。

    看着恩桑格一脸阴沉的,杨德山还是挺担忧的,毕竟恩桑格背后奥本海默家族在德古拉摩的势力不容小窥。

    曹沫却笑着请阿巴查与恩桑格坐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恩桑格先生,是谁惹恼了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恩桑格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声音沙哑的质问道:“科奈罗能源与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的对赌协议,是不是你们科奈罗能源一开始就有心设下的陷阱?”

    恩桑格到底是底气不足,他这番语气应该是奥本海默家族商议出来的应对策略吧,难道指望在出场气势上压倒我?

    曹沫心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却不是曹沫看不起人,但说到心机算计,卡奈姆的历史沉淀还真是远远不如中国,恩桑格这般惺惺作态,都未必能唬住初出茅庐的肖军。

    曹沫见杨德山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很显然他也看出此时的恩桑格底气不足。

    当然,恩桑格是他个人底气不足,还是他背后奥本海默底气不足,这里面是有极大区别的。

    不过,曹沫已经不考虑做任何让步的可能,当即也绷起脸来,严肃地问道:“为什么说是陷阱,奥本海默家族吃了什么亏?”

    “照科奈罗能源今年底之前建成的电站、电厂规模,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明年就应该能有两千万美元以上的净利润,但照对赌协议,却只能拿出区区一百二十万美元给投资人分红,这不是陷阱是什么?”恩桑格拿事先商议好的说辞质问道。

    杨德山蹙起眉头,暗中揣摩恩桑格这番说辞背后的势态,曹沫却已经冷起脸来,毫不客气地说道:

    “恩桑格先生,你首先要明白,我们到卡奈姆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做慈善的。奥本海默家族在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从头到尾才投资了几十万美元,在完成对赌协议后,每年都能获得十倍的超额回报,而我们在科奈罗能源累计投入上亿美元的投资,每年所能获得的回报率却只有百分之二三十——恩桑格先生,我想问问你,谁吃亏更大?”

    “……同时我也希望恩桑格先生你能明白,没有这份对赌协议,东盛看不到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各大投资人的诚意,后续根本就不可能追加那么大规模的投资,怎么可以说陷阱呢?恩桑格先生,我不知道你刚才这句话是代表奥本海默家族,还是代表你自己,但首先你们将先后次序给搞错了……”

    “……也恰恰是我们的巨量投资,在收益率远远低于奥本海默家族几个投资人,才希望通过对赌协议,在其他地方获得一点点的补偿。这个难道是无理、非分的要求吗?倘若奥本海默家族面对如此之高的收益率,还觉得不满,想要撕毁对赌协议,我们宁可关闭所有的电站、电厂,撤消投资,也不会再选择跟奥本海默家族有任何合作!我的同胞对卡奈姆这片土地,充满了担忧,视之为野蛮,我在集团内部极力主张加大在卡奈姆的投资,极力主张跟你们合作,是我相信卡奈姆还是有人具备契约精神,恩桑格先生,你难道今天跑过来跟我说,我看错了你们?”

    恩桑格本来就心虚,此时面对曹沫一连串的质问也是哑口无言。

    他坐在那里,却也不甘心受挫,犹是撑着腰,虎视眈眈的盯着曹沫,似乎以为这样能在气势上压倒曹沫。

    曹沫压根就不给恩桑格缓冲的时间,不客气的盯着他,继续说道:

    “对赌协议是我出于维持集团的利益,必然要签的,没有这份对赌协议,后续的投资根本就不会存在——而我以及阿巴查先生出于对恩桑格先生你的信任跟友谊,在签署对赌协议之前,极力说服你拿下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8的个人持股。我以为你心里多多少少会心存感激,却不想今天受你这样的责难,我个人是感到非常的生气……”

    “我……”恩桑格被曹沫一拳打中要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汹汹气势顿时就泄了下去。

    恩桑格今天硬着头皮过来,也是他个人持有西卡艾德特8的股份,修改对赌协议自然对他是极有利的,但他到底还是不够厚黑无耻,他内心无法回避在谈对赌协议的同时他获得8的个人持股,其实已经占到极大便宜,不应该再有其他的奢望。

    曹沫不会给恩桑格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对恩桑格先生你今天的到来,我原本是非常高兴的,兴致勃勃想着有一项新的合作,要找恩桑格先生你合作。现在我知道恩桑格先生你是连一点亏都不能吃的人,我的心情非常糟糕,恕今天不能在这里招待你……请你离开吧!你回去之后,请奥本海默家族给我一份正式的回函,确认不能接受之前的对赌协议,我会向集团如实汇报,并督促集团尽快做出答复!但是我想最终的结果,绝非你我双方都希望见到的……”

    “我……”恩桑格内心的踞傲,被曹沫摧枯拉朽般击垮,难堪的坐在那里,转寰的话说不出口,却也不愿意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

    “你为什么不离开?难道你以为我这里还会欢迎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曹沫气呼呼的质问道。

    曹沫翻脸如翻书,杨德山原本担心恩桑格会受不住气走人。

    那样的话,事情就要麻烦许多。

    他却没想到平时颇为踞傲的恩桑格,竟然在曹沫咄咄逼人的质问下,都没有羞愤而走。

    杨德山知道该他唱戏了,用他还有些蹩脚的英语,劝慰曹沫道:“我想你是误会恩桑格先生了——恩桑格先生作为奥本海默家族的代表,刚见面自然要表明奥本海默家族的立场态度,就像你我首先要代表东盛的立场一样。然而抛开这个,我认为恩桑格先生是重视跟你的友谊的,他内心甚至认为奥本海默家族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无理的。你不能误会恩桑格先生的本意……”

    “是我误会恩桑格你了吗?”曹沫盯着恩桑格问道。

    “我,我……”恩桑格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我的父亲希望传达这样的意思,当然还有我们家族其他人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也很为难。”

    “不,我不关心奥本海默家族其他人的想法,我就想知道恩桑格你是不是觉得吃亏了,是不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不值得做你的朋友?”曹沫说道。

    曹沫强硬的态度有些吓着他了,原本就心虚的恩桑格也怕闹得不欢而散,最终的结果是鸡飞蛋打,语气弱了下来,说道:“我肯定没有这个想法,我甚至反对他们如此主张,但他们要求我过来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刚才是我不对,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