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西非联合石油的高级管理人员,很可能就是针对陆家及泰华设计这场骗局的核心人物。

    当然,西非联合石油也不是没有破绽。

    比如说,西联石油虽然并非新公司,早年是多名合伙人为了在阿克瓦与英国之间从事石油贸易而注册成立的一家贸易公司,但规模一直很小,平淡无奇,两年前英籍华人梁远从公司原合伙人手里买下西联石油40的股份,一跃成为大股东,并出任公司的ceo。

    而在梁远掌握西联石油的控制权之后,西联石油就跟陆家所筹建的科奈罗炼油厂签署原油供应协议,但此前从公开的资料上看不出西联石油在卡奈姆有什么业务。

    曹沫唯一能猜测到的可能,就是西联石油控制的油轮,在公海接收吉达姆家族盗采走私的原油,并藉此赢得吉达姆家族及泰华的信任。

    有这样的布局,西联石油此时接替吉达姆家族参与到科奈罗湖港的建设,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从这一系列资料里,也能看出这个梁远绝对是周晗她们这个诈骗团伙的核心人物,甚至有可能是真正的主导。

    周晗以及她所谓的“母亲”,跟这个梁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周晗的优越条件,为何会成为这个诈骗团伙的一员?

    她们又为何专门盯着泰华及陆家下套,一次得手还不够,还要布这么大的局,要将陆家身上的剩余价值彻底的压榨干净?

    曹沫很早就看出周晗身上的问题,但他之前没有想过要去插手,也就一直保持克制,没有画蛇添足的去调查周晗与她同伙背后的秘密。

    这时候为情势所迫,不得不揭穿她们的图谋,迫使她们调人手过来接援,曹沫倒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更深入进行一下调查……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真正的意图

    曹沫说是后悔没有对周晗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他之前真要有什么动作,说不定就已经惊动到周晗跟她的同伙了。

    当然,周晗现在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曹沫却也不难试探。

    他将文件夹打开来,推到她跟前,让她看第一页梁远在阿克瓦媒体公开露面的图片,笑道:

    “以这位梁先生一贯的风格,他花这么大力气布这个局,即便担心我是一个贪婪的人,似乎也不会这么快邀请我去分享这么美味的蛋糕啊。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倘若不是特地针对我的圈套,我就想问问,你跟这个梁远先生有什么矛盾,以致瞒着他私下找我谈合作?”

    周晗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虽然强忍内心的震惊,脸色没有大的变化,但眼角都禁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她有一段时间,跟曹沫、宋雨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或许她不够警惕,有什么破绽落到曹沫的眼里,叫他无意间窥破她参与诈骗陆彦的真面目,这在道理上还是说得通的。

    不过,她刚才跟梁远通电话时是没有提及骗局被旁人窥破的事,以及这时候试图邀曹沫入局,确有她的一些想法,但曹沫怎么也能猜到看破?

    又或者说,曹沫实际上对她及梁远做出周密的调查,她跟梁远完全没有觉察?

    这怎么可能?

    见周晗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曹沫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一副受惊的样子,就算我早就猜到你在陆彦身边的真正意图,但对你们的事情也是没有半点兴趣,更犯不着调查你们什么——你们要知道,这世间并非只有你们是聪明人。陆彦他是当局者迷,但我作为旁观者,还是能看出很多破绽的……”

    “真有那么多的破绽?”周晗警惕的问道,曹沫这时候是真正叫她害怕了。

    曹沫说这些,可并不想将周晗吓着,更不想叫她及梁远等人从此打足百倍精神来提防他、针对他,吸了一口气,说道:

    “在金元赌场第一次见到你,或许当时你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陆彦身上,千方百计的想着叫他入彀,但你却是没有想过,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以及你之后借住到东盛的员工宿舍,一直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或许你自己觉得这刻意安排的变化,是那样的天衣无缝,也有意无意的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两面性的,但要是谁对你的第一次印象足够深刻、足够强烈,便能清晰的看到这种变化。很不巧的是,我虽然高中就肄业,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学历,但我对心理学还是很感兴趣的,也自认为研究得比较深。也许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太过强烈,就忍不住将你当作对象进行分析,很快就发现你的言行,明显是受过心理学意义上的特殊训练——之后陆大少在国内被人利用商业汇票诈骗走五千万,陆建超怀疑我以及杨德山、谢思鹏有问题,而其实在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了。”

    见周晗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曹沫笑着问:“怎么,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最聪明的,并没能将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接受不了、承受不住了?”

    “……”周晗直觉嗓子眼有些发涩,曹沫给她一个解释,也是唯一她所能理解跟接受的解释,她的心情稍稍好受一些。也许恰如曹沫所说,她自以为毫无破绽的表演,实际上早就被看穿了。

    再说曹沫能在卡奈姆发迹,也足以证实他有着过人的眼力跟能力,这时候还轻视他,那真是错上加错了。

    “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更能证明斯塔丽跟塔布曼家族幕后的一切,其实是你在操控吗?”周晗她细细琢磨曹沫的话,似乎一开始对她有一丝迷恋,这叫她感觉好受起来,缓过劲后又经不住好胜心起。

    女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好胜?曹沫心里轻叹一口气,说道:“我想我们不会成为敌人,你自己乐意怎么想都好。”

    “既然我们不会是敌人,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又或者说你觉得拿陆家的钱于心有愧,觉得烫手,又或者说你觉得你能跟陆彦他们和平共处?”

    周晗深邃的眼眸又焕发自信的神采,犹不放弃地说道。

    “我几次提醒你,虽然是不希望你作为陆家的敌人被轻易收拾掉,但你既然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几次提醒你的信息并没有假,应该知道陆彦有机会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收拾你——我想我们合作,对你是有好处的……”

    “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但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瞒着梁远?”曹沫看着周晗的眼睛问道。

    “从事我们这一业的人,哪可能完全信任别人,有机会谁不会想着给自己多留几张底牌?”周晗反问道。

    “这么说,我只是你手里利用来防备梁远的底牌喽?”曹沫笑问道。

    “为什么要说利用,为什么不是互相帮助?”周晗问道。

    “你能给我提供的帮助,似乎很有限啊?”曹沫说道,“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对陆家收网了,但在收网之前,你需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跟陆彦他们脱离关系的机会,而我只是你利用来的一个跳板而已……”

    说到这里,曹沫便直觉感到他猜错了,周晗真正的意图并非如此。

    他心里禁不住更好奇起来,难道从陆家手里诈骗如此巨额的钱财,并非是周晗的初衷,那她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周晗却不反驳曹沫的“猜测”,眸子现出一泓诱人春波,笑道:“即便是跳板,也不会叫你吃亏……”

    即便窥得周晗别有居心及刻意的诱惑,曹沫却不得不承认她真是极有诱惑力的一个女人,能在清纯跟性感之间随意转变,也就是说有必要时,她随时能将诱人的妩媚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当然,曹沫也只是想着明天能平稳的脱险,不想节外生枝,也就故作糊涂地说道:“那就看吧,但我想你今天夜里没有必要挑逗得陆彦妒火烧心。”

    ……

    ……

    将周晗应付走,曹沫暂时将这事搁到一旁,随后下楼坐进一辆七座越野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