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从父亲的嘱咐,勉为其难的去见了曹沫一面,但也就敷衍了两句就跑了出来。

    她发愁又难受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时候两辆越野车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行驶过来,就见谢思鹏从第一辆越野车里跳出来——这又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中国商人。

    谢思鹏站在满是泥浆的路旁眺望了一会儿河滨受淹的情形,他当然没有多少感同身深;陪同谢思鹏一起押车赶过来的许凌甚至还觉得曹沫压根就是多管闲事,但他此时已经认识自己跟曹沫地位差距太大,心里有不屑的看法,也不会再像以往那般不知分寸的说出来了。

    看到肖军、斯塔丽跟梅伊·曼塔尔站在这里,谢思鹏走过来问道:“曹沫他人呢?”

    “在营地里,我领谢总你过去……”肖军说道。

    “你们忙吧,我自己去找他,”谢思鹏说道,“啊,对了,我联系了芒巴的商家,总共也就不到二千顶帐篷、三十台柴油发电机,我组织了十二辆卡车正在紧急装货,从芒巴过来的路太烂了,三个小时内能赶到就算快了——这边急需医生,我带了两名医生跟一部分药品先赶过来了,你们看着安排吧……”

    谢思鹏指着后面那两辆越野车,他带来的人正将几箱子药品搬下车,等着这边安排调配。

    “那真是太好了……”肖军说道,他见听不懂中文的梅伊·曼塔尔一脸困惑,用英文跟她解释德雷克还是不比作为阿克瓦最大煤铁矿生产基地的芒巴,不多的十几台发电机之前就被他们给买空了,而德雷克的其他地方受水灾情况也比较严重,其他物资都很紧缺。

    他们现在要设立临时安置区救济灾民,除了帐篷、粮食外,发电机、净水设备等都是必不可缺的。

    在梅伊她们赶往德雷克的途中,很不幸她们在身后,有一段公路连同邻近的铁路轨道都被大水冲毁掉。

    以阿克瓦的效率,不知道这段被冲毁的道路什么时候能抢修过来,他们从德雷克采购不到多少物资,就紧急给在芒巴的谢思鹏打了电话,组织人手、车辆从芒巴采购救灾物资运送过来。

    采购救灾物资的行动,同时还在克鲁诺地区组织进行。

    “……”梅伊张了张檀唇,没想到曹沫这一次的慷慨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她心理上对曹沫还是有所抵触,但事情涉及到灾民具体的安置跟救济,由不得她退缩,硬着头皮跟在谢思鹏、许凌两人的身后,一起赶往营地去见曹沫。

    这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电力工程师赶在天黑前,沿两条便道各拉出一条临时照明线路,由两组柴油发电机供电,为勘探作业区西面、南侧的临时安置地提供最基本的照明。

    这样一来,天黑之后,还能继续组织救济安置的事,那么多的受灾难民,也不需要仓促逃到市镇去。

    不过,临时照明线路覆盖的范围很有限,大部分的临时安置地都笼罩在越发浓郁的暮色之中,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人影。

    看到谢思鹏、许凌与梅伊往营地这边走过来,曹沫走过来,笑着拍拍谢思鹏的肩膀说道:“这鬼天气,路也烂透了,真是辛苦老谢赶过来救急。”

    “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但想到竟然有一天我们能成为这些白人的救世主,心里还是很爽的。”谢思鹏知道梅伊听不懂中文,没有忌讳的跟曹沫开玩笑说道。

    当然,涉及到安保公司在贝宁的一些秘密,谢思鹏没有机会直接参与挫败乌弗·博尼亚政变图谋一事,但他这两个多月跟民主促进阵线的关系也是迅速升温。

    谢思鹏目前除了暂时将主要精力放在芒巴地区、同样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的砂金矿开采上,手里还握有将矿砂船出售几内亚湾航运公司、归还拆借款后所剩的七百万美元的资金。

    他想在阿克瓦抓住一次更好的发展机会,也令他极其重视跟地位快速上升的民主促进阵线的关系。

    因此,这次除了曹沫相邀外,谢思鹏他自己也极乐意跑这一趟的。

    再说了,曹沫都明确声明所有救灾物资的采购资金,都由他来承担,谢思鹏就是帮着跑跑腿,还能在民主促进阵线面前刷好感,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梅伊听不懂中文,听不懂曹沫跟谢思鹏谈笑风生,也是努力保持极有耐心的样子站在一旁等他们先寒暄过。

    “我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没有梅伊小姐的正义感,但梅伊小姐的正义感却不能解决问题……”见梅伊·曼塔尔前后态度有所转变,想必是知道确有物资正从芒巴组织运过来,曹沫忍不住刺了她一下。

    梅伊脸微微发烫,但还是知道救济灾民要紧,俏脸撇向别处,难得的没有反唇相讥。

    “梅伊小姐,我们进去说话吧!”曹沫说道。

    谢思鹏看到医院帐篷,让许凌过去帮忙;他能想到曹沫大张旗鼓的做这些事,应该不是纯粹出乎人道主义。

    暴雨停歇后,天气很快炎热起来。

    这时候帐篷里只有两台风扇呼呼的吹着,但空气还是粘乎乎的闷热。

    正带着勘探公司两名财务汇总物资的周晗,t恤衫都已经汗透,光洁的额头渗满细密的汗珠子,抬头看到曹沫、谢思鹏陪同梅伊走进来,将目前已经明确采购到、明天上午之前能陆续运抵的物资清单递给梅伊·曼塔尔,说道:

    “梅伊小姐刚才跑哪里去了,正要找你呢——这些物资都是今天夜里都运过来的,梅伊小姐你看如何安排下去……”

    梅伊·曼塔尔疑惑的看了曹沫一眼。

    曹沫说道:“我跟曼塔尔先生通过电话,我会尽可能提供必要的物资,但民主促进阵线以及阿克瓦国内的事务,我们作为唯利是图的商人,还是尽可能少插手为好……”

    虽然曹沫这话吐槽意味浓郁,但梅伊她心里本来就是这么认为,即便听了心里不痛快,也没有办法反唇相讥。

    当然,她心里还是禁不住揣测曹沫的意图到底是什么,才不会相信他真是纯粹的人道主义者。

    曹沫瞥了眼梅伊那漂亮的眼睛,虽说清澈迷人,但流露出来的那种不信任而警惕的神色,实在叫人恨不得将她按倒在地,在那宽松工装裤都掩盖不了挺翘的小臀上“啪啪”的教育两下啊。

    “德雷克除了西北丘岭的地底有岩金矿藏外,我们进驻这边的勘探作业区也有所发现,”曹沫拉过来一把折叠椅,让身材高挑的梅伊也坐下来说道,“我们根据阿克瓦国家石油及矿业集团的一些遗存材料,又对原有的勘探井进行整理,初步判断在乌桑河东岸的铜金矿,折合金属吨可能在二十万吨以上……”

    “嚯,你们这次发现很可观啊!”谢思鹏坐一旁都禁不住羡慕地说道。

    大宗商品行情在金属铜的现期货价格波动上体现最为明显。

    铜的大宗商品行情启动于1999年5月,当时铜价最低点跌至每吨一千三百多美元,一路狂奔到去年五月份时,最高涨到每吨八千八百美元,之后经历第一波调整,此时铜价跌到每吨五千三百美元左右波动。

    即便大宗商品分析师都普遍认为铜价跟黄金一样,大概率会再迎来一波c浪调整,但中国与金砖四国对大宗商品的需求有着强烈的支撑,没有人认为铜价最终会跌破每吨四千美元。

    折合二十万金属吨的铜金矿,理论总产值高达八亿美元,在当今动辄投资数亿甚至十数亿美元的铜矿石开采行业而言,确实只能算是一座中型铜金矿。

    不过,铜价大幅上涨,给铜金矿开采带来巨大的利润空间,即便是一座中型铜金矿,利润也非常的可观。

    更何况铜金矿除了能提炼精铜外,黄金、白银等副产口也能带来更大的盈利空间。

    听曹沫坐下来先解释一通大宗商品行情的事,梅伊忍不住打断他说道:“我虽然是学新闻学的,但曹先生不要忘了我父亲好歹要算个经济学家……”

    “梅伊小姐你能知道这些就好,那想必梅伊小姐你也知道阿克瓦当前的法律对外国资本限制有多大,以及当前绕这些限制的主要手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