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梅伊走过来,曹沫示意她坐一旁,跟勃拉姆他们讨论的话题却没有就此中断,也不介意梅伊知道或参与进来讨论。

    除了科奈罗食品会直接拿出一千万美元,资助德雷克的殖民者后裔在乌桑河东岸推动新的种植园建设外,曹沫还计划先拿一千万美元出来成立一家创业基金,用于在阿克瓦境内支持那些曾经经营过企业的殖民者后裔进行新的二次创业。

    这是要从根本上,撒下跟民主促进阵线紧密结合的友谊种子,需要民主促进阵线能紧密配合。

    之前看到胡安曼塔尔太过疲倦,曹沫就没有急着提,这时候看到梅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精神焕发的走过来,便先直接告诉她。

    “……”梅伊下意识的拿猜疑的眼神打量了曹沫两眼。

    虽然梅伊很是控制的没有将内心的猜疑表现得太明显,甚至还伸手撩了一撩将耳鬓垂下的乱发掩饰质疑的眼神,但曹沫还能清晰的看到她在想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愿意拿这笔钱出来,自有我们的商业意图,但不意味着我们有商业意图,就是肮脏的、不可信任的,”曹沫从兜里掏出今天无意逛街收购到的一枚古加纳帝国时期留存下来的金币,抛桌上盯着梅伊的脸问道,“梅伊小姐,你能告诉这枚金币到底是肮脏的还是干净的?”

    “你能告诉我,你们这么做的商业意图在哪里吗?”梅伊也没有针锋相对的反唇相讥,而是睁大漂亮的眼睛,盯着曹沫问道。

    “首先我们与民主促进阵线保持广泛而深厚的友情,以保障我们在阿克瓦的商业投资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但更主要的我在卡奈姆工作五六年期间,看到卡奈姆结束军政府统治之后,殖民者后裔在其经济领域的表现非常优越,我在想阿克瓦未来一段时间,也会有这样的发展趋势……”曹沫很坦率地说道。

    阿克瓦即便放开对外国资本的限制,但外国企业对阿克瓦境内的能源、矿产开发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更感兴趣,投资也会集中在这几个有限的领域内,不可能迅速渗透到其国民经济的各个角落里去。

    掌握技术、管理经验以及思维上更开放的殖民者后裔,在放开政策后,没有能束缚他们手脚的东西,哪怕是经营低层次的工矿及商业企业,也注定比当地的阿肯族、坎瓦族人有着更好、更快的发展。

    成立两支小规模的基金,在撒下友谊种子的同时,还能从阿克瓦可以预见的经济复苏中获取丰厚的回报,无疑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个世界,像曼塔尔先生那般品德高尚,一心一意为公众利益服务,不惜牺牲自我的人自然是值得尊敬,但曼塔尔先生终究是极少数——而这不意味着那些为自身利益活着的人是可耻的、卑贱的,”曹沫看着梅伊的眼睛,说道,“相比你,我更钦佩曼塔尔先生的一点,就是他能找到大多数人的利益诉求,去尽最大的努力去促成对大多数人都有利的事情。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也要比将什么事情都搞砸了强!”

    梅伊俏脸有些发烫。

    这些天曹沫都没有怎么见梅伊,安置营地的物资中断后,梅伊过来求援,曹沫也是让肖军去处理。

    还是今天胡安·曼塔尔过来,曹沫才实际讨论后续的安置措施,无疑也是告诫梅伊,她那些过于理想化、过于讲究是非曲折的想法,在这个混乱而灰暗的世界是彻头彻尾行不通的。

    梅伊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曹沫抱着头跟勃拉姆说道:“大笔撒钱,当然是愉快的,但钱撒得太狠,都捉襟见肘了,就不愉快了。”

    收购斯特鲁采金公司53股份的四千万美元,就将彻底榨尽到截止三月中旬的现金池。

    宋雨晴在新海,也已经跟陆家正式签署对贝库水泥厂及新泰华粉磨站的收购协议,四千万美元的收购款约定在两年内支付,暂时不用去考虑,但贝库水泥厂及新泰华粉磨并入新的科奈罗水泥集团之后,还需要投入两千万美元的改造及建设资金,才能真正使得科奈罗水泥集团在六月底之前达到两百万吨年产能。

    这意味着科奈罗水泥集团在六月底之前,不能再给曹沫提供新的资金支持。

    然而在德雷克,除了两个“一千万美元”创业扶持计划外,更恐怖的资金黑洞还是乌桑河东岸的铜金矿勘探及采掘。

    德雷克的工矿业配套已经严重落后,即便还有一条窄轨铁路连接佩美港,但还需要在乌桑河东岸重新建造一座货运车站及堆场,才能确保矿石能顺利且快速的运抵佩美港。

    德雷克的火力发电厂不堪重负,需要在乌桑河上游投资建造一座小型水电站保障铜矿场的电力供应,以及确保位于乌桑河中下游的铜矿场不受洪水的冲击。

    仅仅这两项,就使得一座中等规模的铜矿场投资增加到一亿两千万美元。

    这还是初步,仅仅是确保原矿年开采量达到一千万吨,铜精矿预处理量达到八十万吨,到时候每年能有矿品位达20的八十万吨铜精矿经佩美港运出阿克瓦。

    同时,曹沫还计划在德雷克西北山区,启动一座金矿场的建设。

    斯特鲁采金公司十年前就对该区域进行勘探作业,黄金储量高达30万盎司,仅仅是开采、提炼成本较高,斯特鲁采金公司一直都没有着手开采。

    当然了,成本高低也是相对而言。

    根据斯特鲁采金公司留存的材料,将这一地区的金矿开采出来,运往隆塔进行提炼,每盎司黄金的生产成本可能高达六百美元。

    不要说十年前的价格,即便是当前的金价都没有什么利润可言,但随着伊波古黄金提炼厂二期建成,综合开采提炼率提高到90以上,成本则能降到每盎司五百五六十美元以下,就还有相当稳定的利润可图。

    当然,这一矿区的投资至少也得两千万美元打底。

    曹沫现在之所以在德雷克要多点铺进,目的也是要在德雷克打下更坚厚的根基,最终去拱卫他们在乌桑东岸的采矿权。

    而倘若在乌桑河东岸能明确超大型铜金矿的存在,始发于克鲁诺油田、途经芒巴煤铁产区以及德雷克的窄轨铁路,到时候将遭受到运力瓶颈,而要在克鲁诺与佩美港之间新修一条电气化铁路,至少就是四五亿美元的投资,建设周期也相当漫长,就不是曹沫现在能独立去完成的工作了。

    “菲利希安家族采金公司这次将彻底改组为伊波古采金集团,改组完成后,除了伊波古、奥古塔金矿以及统一运营斯特鲁采金公司在贝宁的奈厄金矿以及我们在德雷克新开发的金矿、铜金矿项目,还将争取跟阿克瓦当局在芒巴地区的法涅河金矿、滨海省的翡翠山金矿达成合作,届时将成为西非第二大采金集团,”曹沫跟勃拉姆说道,“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接下来至少需要筹资一亿五千万美元用于接下来的项目建设,依照承诺,伊波古采金集团将向鲁伯特家族放开5的投资份额——鲁伯特家族暂时没有资金也没有问题,作价一千五百万美元、5股份的初始投资权,我可以给鲁伯特家族保留两年……”

    勃拉姆点点头,曹沫不可能将伊波古采金集团5的股份白送给他们,毕竟其他投资人,包括曹沫自己都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

    两年内保留5的初始投资权,倘若国际金价始终不愠不火,他们可以选择放弃投资权;而倘若国际金价在两年内再次大幅上涨,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出售投资权获得丰厚的收益。

    总之,两年保留5股份的投资权这事,对鲁伯特家族是有利无害的。

    “这个好说,但德雷克这么大规模的投资资金,你有具体的筹措计划吗?”勃拉姆问道,“现在各方对阿克瓦当局都有催促,放开外国企业参与投资的第一批试点应该很快就有结论,而阿克瓦当局为应对国内的舆论压力,必然会要求参与合作的外国企业,在限定期间将资金筹措到位……”

    “德古拉摩电力集团收购我在科奈罗能源30的股份,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争议吧?”曹沫问道。

    德雷克铜金矿项目能最终拿到手,建设也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曹沫最初计划有四五千万美元的启动资金就足够用了,但这笔资金这时候被他挪用去收购斯特鲁采金公司的股份了。

    他在西非唯一的融资渠道,就是阿曼联合银行针对隆塔种植园主成立的信托基金,但科奈罗能源每个月归还注入的资金也就两三百万美元,规模十分有限。

    目前想要能一下子就获得大笔资金,最为妥当可行的,就是出售他在科奈罗能源最后保留的30股份。

    科奈罗能源运营日趋稳定,今年盈利就能保证在三千万美元以上,而且上下游的商业运营模式明确,不存在什么大的不可控因素——同时科奈罗能源有相当一部分电力,就是通过西卡艾德特电网公司直接供给德古拉摩电力集团的。

    因此对德古拉摩电力集团而言,收购科奈罗能源30的股份,是很容易就能接受的一笔交易。

    德古拉摩电力集团虽然也是负债运营,但其总资产高达数十亿美元,掏五六千万美元完成这笔交易,却非难事。

    当然,这件事除了需要勃拉姆跟他父亲帮忙撮合下,还需要沈济帮着跟和熙基金沟通,提前解除业绩对赌协议,又或者说曹沫用其他的方式,继续履行对赌协议。

    “行……”勃拉姆很爽利的答应下来。

    从推翻吉达姆家族到资助民主促进阵线揭穿乌弗·博尼亚的军事政变图谋,鲁伯特家族出力不多。

    然而包括几内亚湾航运公司以及矿业公司的投资股份外,这次还获得伊波古金矿的投资权,可谓是收获颇丰,甚至以后还想获得更丰厚的回报,这时候也应该出更多的力促成整件事有一个更圆满的结果。

    曹沫又跟勃拉姆介绍了一些其他的筹资计划,规模都比较小,但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