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很快就接通了,就见佳颖穿着宽大的t恤衫,蓬头垢面的坐在屏幕前,正手忙脚乱的拿手梳理凌乱的头发。

    “怎么慌里慌张的,不会正跟男朋友躲在公司亲热,被我逮了一个正着吧?”曹沫笑着问道。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在公司加班开策略会呢,以为都跟你似的!”佳颖拿桌上的摄像头转向外侧,让曹沫看到吴瑞芳等人正起身离开她办公室。

    木象资本创立有一年多时间了,最初除了后勤保洁外,仅有三名研究员兼交易员,效益最鼎盛时,佳颖仿效正规的投资公司,将核心部门分拆成研究、策略及交易三个部分,也社招了一批有工作经验的员工,木象一度有二十多名员工。

    然而这段时间证券市场的持续打击,佳颖即便没有动手裁员,也因为投资挫折导致的激烈争吵、矛盾,很多员工屁股都没有坐热,就纷纷辞职而去。

    最初的三名研究员,目前也就剩下吴瑞芳、程新两个人。

    看佳颖蓬头垢面、脸色憔悴的样子,曹沫就知道她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不小,他以前没有太在意,一方面是他希望佳颖能多承受些压力,另一方面每次都是佳颖将自己收拾得精神饱满的样子联络他,没有将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出来。

    “国内都夜里十一点钟了吧?你这么晚还在公司,爸也不催你回去,他放心你等会儿一个人开车回去?那个老混蛋,怎么一点都不负责的?”曹沫问道。

    “就是啊,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小女孩子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过十一点了呢——你说爸怎么就能这么不负责任呢,也不怕我夜里遇到什么居心不良的坏人。”佳颖伸着懒腰说道。

    视频有延迟、卡顿,曹沫也看不清楚佳颖细微神情的变化,还想继续数落他爸几句,却看到一张脸庞闯进镜头,不是他爸又是谁?

    “你没事给佳颖开什么破公司,好好的学不上,整天为点亏损唉声叹气,现在还天在开什么策略会,拖这么晚都不回家——我这么晚跑过来接佳颖倒也罢了,你这个混小子还在背后编排我。”曹雄笑骂道。

    曹沫这时候才看到陈蓉也走进佳颖的办公室,笑着打招呼:

    “我刚刚跟东江证券的葛军通过电话,他倾向认为美国次贷危机并没有得到缓解的迹象,国内各金融口都在收缩信贷,a股市场近期大反弹的可能性不大,甚至还会进一步下挫,蓉姨你有什么看法?”

    “之前大家以为证券市场大幅调整,会有大量的资金涌入楼市,但实际上今年以来的新房销售并不理想,银根也确实越来越紧了——这些现象对证券市场也绝对谈不上利好……”陈蓉说道。

    国内证券市场此时绝难说成熟,存在太多非理性的因素,在国内从事资产管理以及产业投资多年的陈蓉,也完全不敢说她对证券投资有多了解。

    当然,她跟曹沫很少会谈到工作上的事情,也能明白曹沫这时候当着佳颖的面提及这事,应该是要直接干涉木象资本下一步的运作了。

    陈蓉也不觉得佳颖应该将这么大的压力完全承担下来,因此她哪怕对证券投资绝谈不上熟悉,也给了明确的态度。

    “佳颖,你该将盈利拿出来给我这个投资人分红利了啊!”曹沫看着佳颖坐在角落里脸上有些不情不愿,笑着问道:“还有,难得有个长的假期,你也应该歇一段时间,要不要再来非洲散散心?”

    对私募及代客理财性质的投资公司而言,风险并不仅仅是投资发生亏损,有时候踏空也是一种风险,是一种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损失。

    因此,投资公司的仓位通常都会在一定的范围内,进行相应的调整。

    而投资人根据经济及证券市场的形势,追加投资或赎回投资,实际上也是从另一层次上参与加仓、减仓的决策。

    他过去一年多时间将资金完全丢给佳颖,虽说资金不是很多,也确实是有些不负责任。

    当然,虽说这时候将所有的盈利拿出来进行清算,除了给曹沫作为投资人的分红外,木象资本能拿到手的分红加管理费加起来也高达八百多万,但佳颖聘请三名大学生证券投资大赛出道的研究员,以及去年底信心十足的高薪聘请了一批有工作经验的员工,再加上公司一年多来大大小小的开销,最后作为公司利润落入她个人口袋的,都未必能剩两百万。

    这跟她最初的期许,显然是有太大的差距。

    看佳颖沉默的坐在一旁,曹沫没辙地说道:“你别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大不了我送你一辆法拉利?”

    “我要迈凯伦!”佳颖迫不及待地说道。

    “好的,随你挑——最新款的迈凯伦国内估计也没有现车,你可以先找4s店将车选好,然后到非洲玩一圈再回国,应该正好能开上新车,”曹沫看到他爸在镜头里看过来,问道,“爸,你要不要跟蓉姨也来非洲玩一圈,大家也不能将精力都投在工作上?”

    “我最近可能走不开,事情比较多,”陈蓉对着摄像头说道,“另外,丁肇强可能会希望你近期能回国一趟……”

    “怎么,东盛的资金真紧张到这一步了?我手里也没有余粮啊。”曹沫说道。

    曹沫跟沈济随时保持联络,当然知道东盛的资金链一直都很紧,但他这段时间又没有回国去,却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国内这两个月银根真的很紧了,新的贷款发不下来,旧的贷款却又陆续到期,东盛最新两次拆借,利息都开到十六个点——现在对楼盘要不要降价促销,抢在其他地产公司之前尽可能多回笼资金,集团内部有很大的不同意见——”陈蓉简单的说了一些东盛最近的情况,她问道,“你那边的资金情况怎么样?”

    “不用硬着头皮做湖湾产业新城,新海金业跟钱文瀚给我的注资,今年都花不完,我手头资金还算好。”曹沫说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危机

    去年三月份之前,汇丰控股就两次额外增加美国次级房屋信贷准备金超过一百亿美元;四月初,美国第二大次级房贷公司新世纪金融公司申请破产保护,就正式揭开房屋次贷危机的帷幕。

    到去年八月份时,中国银行也宣布增加在美国次级房屋信贷的准备金额,令市场意识到这次事件,不仅仅是汇丰、法国巴黎银行等个别银行出现问题,而是全球整个银行业都在一定程度上出因为次级房贷出现了问题。

    然而绝大多数人,或者说全球主流市场,并不以为这是一个多严重的问题,并不觉得全球经济的基本面出了什么问题,石油需求依旧维持高速增长,次贷危机更多是疥癣之患罢了,顶多叫全球股市为之打几个喷嚏。

    中国a股指数在此期间甚至创出历史性的新高,而以原油、黄金为代表的大宗货品期货市场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曹沫对此也完全没有感觉。

    甚至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是伊波古矿业、科奈罗水泥扩张最迅速的阶段。

    不仅黄金价格大幅上涨,受原油输出收入大增的影响,西非各国对成品水泥的需求都狂飚猛进,每个月收割的利润,有如吞金一般。

    东盛则是另一番感受。

    次级房屋信贷危机,首先波及的是全球银行业。

    而国内金融机构收缩银根的直接结果,东盛直接感受到的,一方面是购房货款受到压缩,今年以来楼市新房及二手房的销售,并没有因为证券市场的持续调整、资金回流而有起色,另一方面则是地产商对金融机构的直接拆借越来越难。

    销售资金回流没有起色,而从金融机构借不到新债,却有越来越多的旧债到期或临近到期,东盛地产从去年便趋紧张的资金链,拖到这时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像一根弹簧绷得更紧,叫人担心随时会断掉。

    跟陈蓉通过话后,第二天沈济就打电话过来,丁肇强希望曹沫回国磋商事情。

    曹沫当然不介意专程抽身为东盛的事情跑一趟。

    不过,既然多方面都说次贷危机有越来越烈的趋势,全球经济面临很严重的不确定性,他也不可能不考虑局势一旦恶化,会对科奈罗水泥、伊波古矿业、科奈罗食品、天悦工业、几内亚湾航运等企业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没有急着回国,接下来一个多月,他一边马不停蹄的跟葛军、钱文瀚、周深河、沈济、陈锋、宋雨晴他们召开电话会议,讨论次贷危机蔓延下去,可能会产生的一些影响;一边拉着肖军、谢思鹏、周晗前往诸部在阿克瓦、贝宁、卡奈姆三国已建跟在建的项目中心跟部门,跟杨德山、加隆·坦格里安、勃拉姆、温迪·斯卡夫、卡布贾、露西、梁思钱、小塔布曼等人进行商讨,为各个公司制定局势一旦恶化后的预案。